从龙之功。
这四个字灌入纪云耳畔的一刹那。
他那清冷的眸子,便生出了一道光亮。
他纪云本是武林中人。
是南乾武林四大门派之一纪苍派的继承人。
但……
武林绝学蕴含内功修炼法门。
南乾皇帝忌惮武林人士,为了巩固皇权。
便在二十年前,下令将所有武林门派的各类绝学尽数收缴。
起初,所有武林门派都齐心协力。
坚决不将自家的绝学上交朝廷。
可渐渐的,随着朝廷断水断粮,还煽动愚昧的百姓,与武林人士敌对。
这些依赖于江湖和百姓为生的武林门派,便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为了不让同门活生生饿死。
一些武林门派便在无奈之下,将祖传绝学上交给了南乾朝廷。
而对于那些主动上交绝学的门派。
南乾朝廷也给出了相当丰厚的待遇。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武林门派放弃了以江湖为生。
逐渐成了朝廷的鹰犬。
固守坚持的几个武林门派,最终也没落得好下场。
要么是被南乾朝廷以叛乱大罪,尽数屠戮。
要么就是被南乾朝廷赶出了南乾,自生自灭。
而他纪云所在的纪苍派。
便是当年被赶出南乾的门派之一。
他们保住了纪苍派的祖传武林秘籍。
但代价就是,被南乾朝廷悬赏通缉。
世世代代只得在西北大漠隐姓埋名,不得展露功夫,以种沙枣为生。
十几年来,纪苍派老的老死的死。
就只剩下了纪云一人。
而这十几年的光阴过去。
纪云不仅练就了一身绝世剑法。
还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再强的武林绝学,都是浮云。
官爵和地位,才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有了官爵,便可为非作歹。
即便家中藏有内功法门,也不会被皇帝追究。
“此外,本宫还要额外嘱咐你一句……”
四皇子杨承煦的闲言,化作了清风,左耳进右耳出。
想着从龙之功,纪云一路北上。
他不觉得冬风冷,不觉得大雪寒。
仿佛这些许风霜。
不过是挡在王公爵位前的一道拦索。
再回过神。
已经是三天后了。
玉面剑客纪云靠着四皇子杨承煦给出的金令。
从宁远城穿行而出,直奔肃阳而去。
地平线一侧,一个黑点缓缓出现。
纪云知道,那就是肃阳城。
他掏出地图,先是谨慎的确认了一番。
而后又从腰间掏出了纪苍派的门派令。
“等我有了从龙之功,成了国公,就复立纪苍派,等着我,就快成了。”
纪云想着,快速驾马行进肃阳城。
他本以为肃阳城作为北疆孤城。
为了抵御北莽人的进攻,理应设置防线。
可城楼上却只有零星的几个兵士执勤。
城门更是大开着,那股油然而生的松弛感。
仿佛让纪云回到了京城一般。
“城防松懈,守军疲敝。”纪云看着眼前的一幕。
从怀中掏出一支特制的速干狼毫笔。
将肃阳城的城防情况,如实记在了竹简上。
“呵呵,看来这沈夜也是名不副实之流。
功绩虽有,可这城池治理的,当真不敢恭维。
再深入城中看看吧,记的详尽一些。
好让从龙之功坐实一些。”
纪云冷哼了一声,旋即收起了竹简。
驾马继续向城中行去。
……
与此同时。
沈府,前院。
沈夜正背着手,神色满意的行走在青石砖路上。
他目光不断向两侧崭新出厂的农具打量。
龙骨水车,铁梨耙,堆肥箱。
他时而驻足观望,时而伸手轻敲。
清脆的响声,结实的触感,皆为上品。
“沈将军,这批农具可能达标准?”
跟在沈夜身后的一小卒,面色紧张的开口问道。
这些农具,已经是三天来返工的第四批了。
工匠虽相信沈夜,可这一次次的返工,着实将其耐心消耗了许多。
负责协调的小卒,夹在中间最为难办。
“开始量产吧,各农具先做出三十件。
傍晚前完工,而后放在布告栏前供给百姓展示。”
沈夜拍了拍龙骨水车结实的木架,面色从容道。
百姓做了几日农具收效甚微。
如今终于达标,总得让民心提起来。
“另外,新路修的怎么样了?”
沈夜又抬头看向小斥候,沉声问道。
“新路材料倒是备齐了,但您给出的那张排水渠图,城中工匠仍有诸多不解之处。
目前只得照猫画虎,不解其意,等过段时间工匠们修成一段路后,再叫沈将军现场去定夺。”
小斥候拱起双手,一五一十的回应道。
“路是根本,慢一些不打紧的。”沈夜点头示意。
可目光却不经意间,向书房燃灯的卧室看去。
借着微弱的烛光,一个高挑绝美的身影,随之倒映在了窗纸上。
一声娇气十足的轻咳声,随之传入院中。
小斥候听罢,再次拂袖拱手:“有劳沈将军了,标下不多叨扰。”
说罢。
小斥候背影消失在了沈府门前。
沈夜见此,则是满面笑意,转身向书房内走去。
刚一走进书房。
沈夜便忽地关上了房门。
他吹灭了书房正厅的烛火。
向卧榻摸索过去。
前脚刚一迈入门槛。
一股诱人的茉莉香便飘入鼻腔。
卧榻处,烛火摇曳。
木凳上,罗衣散叠。
被褥下,一张绝美小脸,正咬着红唇,羞答答的看着沈夜。
而沈夜也盯着林玉茹那张清冷美人的脸蛋,出了神。
今晚,林玉茹是主动找上来的。
说是刚走了红。
距离罪女伏法的三月期限,仅剩三日。
这几日都要和沈夜住在一张榻上。
以传承沈家香火。
起初,沈夜心中虽窃喜,但却强压着情绪,并未表露的太过。
毕竟,他和林玉茹之间的误会刚解除不久。
虽说之前二人之间也有过不少的肌肤之接。
但那都是些意外之举。
真正的情投意合,这还是头一遭。
“沈公子还愣着干嘛?
七日之约已到,难道沈公子不愿履行对玉茹的承诺了吗?”
林玉茹看着沈夜一动不动,还以为沈夜临时变卦。
语气中明显带有几分幽怨的说道。
“咕咚——”
沈夜喉咙一滚,连忙宽衣解带:“这就来。”
林玉茹轻哼一声,羞答答的扭过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又娇弱的开口提醒道:“玉茹替沈公子备了一盆温水,人家怕脏,还望沈公子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