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邢大夫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完了。
陈院长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夏国富一家人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惨白。
夏萌萌捂着红肿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秀英刚才还凶神恶煞,此刻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夏国富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掉。
他们万万没想到。
那个被他们一口一个猥琐老头、一口一个肾虚假专家羞辱的人,竟然真是个大人物。
而且从陈院长刚才的语气来看,这个大人物的来头,远远超过他们想象。
连陈院长都怕成那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夏家根本招惹不起。
夏国富浑身发抖,脑子嗡嗡作响。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不到一分钟。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院长带着十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脸色铁青,一看到张济仁安然无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猛地转头看向夏国富一家,怒吼道:
“就是他们?!”
邢大夫赶紧点头:
“院长,就是他们!”
陈院长连废话都懒得多说,直接一挥手:
“给我打!”
保安立刻冲了上去。
夏国富惨叫一声,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拳脚雨点般落下。
王秀英尖叫着想跑,却被一把拽回来,摔在墙边。
夏萌萌更惨。
她刚才挨了张济仁一巴掌,现在又被保安扇得眼冒金星,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流。
“别打了!”
“我们错了!”
“陈院长,饶命啊!”
夏国富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求饶。
陈院长冷着脸,直到三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这才抬手示意停下。
转过身时,他脸上的怒意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张济仁面前,弯着腰道:
“张院长,您看接下来需要怎么处理?”
“需不需要我直接给城卫那边打电话,把他们抓起来?”
张济仁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林炎,满脸讨好:
“师父,您看怎么办?”
这一幕落在夏国富一家眼里,让他们的心再次狠狠一颤。
连陈院长都要巴结张济仁。
可张济仁却要请示林炎。
那林炎到底是什么身份?
林炎双手揣兜,淡淡道:
“行吧,那就报城卫,把人抓起来吧。”
夏国富一家瞬间魂飞魄散。
三人几乎同时爬起来,扑通扑通跪在夏冰柠面前。
夏国富哭丧着脸:
“冰柠!侄女!二叔错了!”
“二叔刚才是鬼迷心窍,你就饶二叔一次吧!”
王秀英也哭喊道:
“冰柠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抓走啊!”
夏萌萌低着头,声音发颤:
“姐……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夏冰柠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高高在上,逼她嫁给一个傻子。
现在,却跪在她面前求饶。
原来有些人不是不知道低头。
只是以前欺负她的时候,觉得她不配让他们低头。
夏冰柠轻轻拽了拽林炎的衣袖,低声道:
“算了吧。”
“放他们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林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好。”
“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
夏国富一家如蒙大赦,连忙磕头道谢。
“谢谢冰柠!谢谢林少!”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们嘴上感激,心里却又气又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决定他们生死的人,居然是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夏冰柠。
可此刻,他们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三人刚要灰溜溜离开。
林炎忽然开口:
“等等。”
夏国富身体一僵,艰难地回过头:
“林少,您还有什么吩咐?”
林炎淡淡道:
“你们侮辱了张院长。”
“不得给点精神损失费吗?”
夏国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精神损失费?
分明是张济仁动手打的人!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却连连道:
“应该的!应该的!”
林炎道:
“五百万。”
夏国富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五百万啊!
就算他这些年赚了不少钱,也不是随便能拿出来的零花钱。
可他看了看陈院长,看了看保安,又看了看张济仁。
最后只能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刚好有五百万。”
“密码六个八。”
林炎接过卡,随手递给夏冰柠。
“拿着。”
“这是夏叔叔的治疗费。”
夏冰柠连忙摇头:
“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炎笑了笑:
“你是我的女人,这点钱算什么?”
“拿着吧。”
“叔叔后面恢复,还得用钱呢。”
夏冰柠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银行卡,小声道:
“谁是你的女人……”
可她没有把卡还回去。
心里甜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夏国富一家看着那张卡落到夏冰柠手里,心疼得几乎滴血。
可他们不敢吭声,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这时,陈院长赶紧上前一步,满脸堆笑:
“夏小姐,其实我们医院刚接到通知。”
“有一项大病补贴政策,任何费用都由医院和国家承担。”
“您父亲刚好符合这项政策。”
“我们这边已经给您安排了干部病房,手术马上就能做。”
夏冰柠和谢南枝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满是震惊。
几个小时前,医院的态度还非常明确。
不给钱,就不治病。
就算给了钱,也要等着安排能做手术的大夫。
可现在呢?
不但一分钱不要。
还安排干部病房。
甚至马上就能手术。
医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人性了?
母女俩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谓政策。
所谓名额。
无非是医院在向林炎示好。
一切的一切,都是看在林炎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林炎,夏冰柠恐怕只能委屈自己嫁给那个傻子,才能换父亲活命的机会。
谢南枝哪里见过这种大人物。
她凑到夏冰柠身边,压低声音问:
“闺女,林炎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怎么这么厉害了?”
夏冰柠看了一眼林炎,眼神也有些迷茫:
“妈……我也不知道啊。”
“我只知道他是唐家的赘婿。”
谢南枝懵了:
“冰柠,你开什么玩笑啊!”
“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是赘婿?”
……
很快,夏国柱被转入了干部病房。
病房里设备齐全,比ICU还要安静舒适。
张济仁眼神狂热地看着林炎,搓了搓手:
“师父,您要亲自治疗吗?”
“我能不能在旁边观摩学习?”
林炎摇摇头。
他看向夏冰柠,笑着问:
“冰柠,你介意让小张给你父亲治疗吗?”
夏冰柠一听,连忙摇头: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张院长肯出手,我们求之不得!”
开玩笑。
人家可是省人民医院院长。
医学界泰斗。
她有什么资格介意?
林炎点点头,转头对张济仁道:
“小张,你用鬼门十三针给夏叔叔治疗吧。”
张济仁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吞了吞口水:
“我?”
“不是……师父,您让我用西医,我肯定没问题。”
“可是鬼门十三针,我今天上午才学会。”
“现在直接治这么重的病人……能行吗?”
夏国柱的情况,他已经看过了。
严重肾衰竭。
已经到了需要移植肾脏的地步。
这种病,按照常规医学,几乎不可能靠针灸逆转。
做移植手术才是主流方案。
林炎嘴角微翘:
“鬼门十三针的威力,远超你的想象。”
“你放心,我在你身边指导你。”
“你尽管动手。”
张济仁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点头:
“好!”
“我听师父您的!”
很快,银针准备完毕。
张济仁洗手消毒,站在病床前。
夏国柱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谢南枝和夏冰柠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林炎淡淡道:
“第一针,肾俞。”
“三分入针,先缓后急。”
张济仁手指一颤,按照林炎的指点落针。
银针刺入穴位的一瞬间,夏国柱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张济仁心中一震。
林炎继续道:
“第二针,命门。”
“角度偏半寸,不要直入。”
张济仁额头渗出细汗,小心翼翼调整角度。
“第三针,关元。”
“第四针,气海。”
“转针三息,引气下沉。”
一根根银针落下。
原本苍白如纸的夏国柱,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丝血色。
仪器上的数据,也开始出现细微波动。
邢大夫和陈院长站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
这怎么可能?
针灸竟然能让肾衰竭患者的生命指标出现好转?
突然。
滴滴滴!
仪器猛地响起警报。
谢南枝吓得脸色惨白: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夏冰柠也紧张地抓住林炎的袖子。
张济仁手心全是汗,下意识看向林炎:
“师父……”
林炎神色平静:
“别慌。”
“转针入气。”
“引气归肾。”
“第七针,下针。”
张济仁咬牙照做。
银针轻颤。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夏国柱体内缓缓游走。
几秒后。
警报声停了。
血压开始回升。
心率趋于平稳。
血氧也一点点恢复。
更让邢大夫震惊的是,导尿袋里竟然慢慢出现了新的尿液。
尿量恢复了!
对于一个重度肾衰竭患者来说,这简直就是奇迹!
张济仁越施针,心中越震撼。
他终于明白林炎为什么说鬼门十三针的威力远超想象。
这哪里是针法?
这简直是在跟阎王抢人!
最后一针落下。
夏国柱的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枝……”
“冰柠……”
声音虚弱。
却清清楚楚。
谢南枝瞬间崩溃,扑到病床边哭喊:
“老夏!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夏冰柠也哭成了泪人:
“爸!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夏国柱虚弱地点了点头。
陈院长和邢大夫看着仪器数据,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各项指标,真的在转好。
张济仁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扑通一声跪在林炎面前:
“师父!”
“鬼门十三针太神奇了!”
“今日得您指导,弟子受益终身!”
谢南枝和夏冰柠见状,也哭着跪了下来。
谢南枝哽咽道:
“林炎,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老夏!”
夏冰柠泪眼婆娑地看着林炎:
“林炎……你又救了我一次。”
林炎弯腰扶起她们,淡淡一笑:
“夏叔叔当年给过我一口饭吃。”
“今天,我只是报恩罢了。”
病床上,夏国柱虚弱地看着林炎,眼中满是疑惑和感激。
“冰柠……”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