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看着病床上的夏国柱,笑了笑。
“夏叔叔,我是林炎呀!”
“您忘了吗?”
夏国柱愣了一下。
他虚弱地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盯着林炎看了好几秒。
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和记忆里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渐渐重合到了一起。
夏国柱眼中闪过惊讶。
“小林?”
“真是你啊?”
“没想到啊,当年的小豆芽,现在长成擎天柱了呀,呵呵……”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只是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弱,这一笑又牵动了气息,忍不住咳嗽起来。
谢南枝赶紧扶住他:
“你刚醒,少说两句。”
夏冰柠原本还红着眼眶,听见父亲这句调侃,也忍不住破涕为笑。
林炎笑道:
“夏叔叔,您还是这么会开玩笑。”
夏国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亲切。
当年那个被人欺负、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小孩,真的长大了。
而且长成了他几乎认不出来的模样。
夏冰柠坐到病床边,轻声道:
“爸,今天要不是林炎,咱们家就真的完了。”
夏国柱一怔:
“怎么回事?”
夏冰柠吸了吸鼻子,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夏国柱。
从夏国富一家逼她嫁给许家的傻少爷。
到林炎突然赶到医院,拦下所有人。
再到张济仁认林炎为师,陈院长亲自带人赶来。
还有医院免除费用,安排干部病房。
最后,林炎指导张济仁用鬼门十三针,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夏国柱越听,眼眶越红。
听到最后,他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林炎的手腕。
“小林啊……”
“叔叔这条命,是你救的。”
“我们夏家欠你太多了。”
谢南枝也在一旁抹眼泪。
夏冰柠更是眼眶红红地看着林炎。
林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夏叔叔,您别这么说。”
“若非您当年给我一口饭吃,哪有今天的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夏国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林炎按住了手。
林炎笑道:
“您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
“医院这边我都交代安排好了。”
“后续治疗、恢复、护理,都不用您和阿姨操心。”
“我家里还有点事,就先不打扰您休息了。”
夏国柱看着林炎,眼神里满是感激。
“好……好孩子。”
“叔叔记下了。”
林炎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病房。
夏冰柠赶忙站起来:
“我送你。”
她刚要跟出去,夏国柱忽然开口:
“柠柠,你等一下。”
夏冰柠脚步一顿。
林炎看了她一眼,笑道:
“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先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轻轻关上。
夏国柱看着女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柠柠。”
“你是不是喜欢上小林了?”
夏冰柠的脸刷一下红了。
她慌忙别开眼神:
“爸,您说什么呢?”
“林炎那是我好哥们!”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
夏国柱差点被她逗笑。
“别逗你爹笑了。”
“还朋友关系?”
“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谈对象,是为了什么?”
夏冰柠咬了咬嘴唇:
“我那是工作忙……”
夏国柱直接拆穿:
“工作忙?”
“那是谁每次回到家,就滔滔不绝跟我们讲当年林炎保护你那点事?”
“谁一提起林炎,眼睛就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现在突然遇到小林了,人家还这么优秀。”
“你个死妮子看人家眼神都快拉丝了!”
“还好哥们?”
夏冰柠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她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她确实喜欢林炎。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
只是那时候,她把那份喜欢藏在心里,告诉自己那只是年少时的感激和依赖。
可今天林炎再次出现。
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把她从绝望里拉出来。
那份压在心底多年的感情,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火苗,再也压不住了。
夏国柱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妮子。”
“照理说,咱家欠人家那么多。”
“你多付出一点,我不应该阻拦。”
夏冰柠抬起头,心里忽然一紧。
夏国柱声音低了下来:
“可是我听说了。”
“林炎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夏冰柠心里。
她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
夏国柱看着她,语气心疼却认真:
“咱可不能做那种破坏人家家庭的坏人啊。”
“你跟林炎的事情……”
“还是算了吧。”
夏冰柠的眼眶瞬间红了。
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心口像被人一刀一刀割着。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谢南枝看见女儿哭成这样,心疼得要命。
她太了解夏冰柠了。
这个女儿从小就倔。
遇到再难的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父亲病危,二叔逼嫁,她都咬牙扛着。
可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哭成这样。
谢南枝忍不住瞪了夏国柱一眼:
“老夏,你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决定!”
“你没事瞎掺和什么啊?”
夏国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到女儿的眼泪,他最终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算了。”
“我这条命都是人家给的,我还有啥资格说这说那的。”
他看向夏冰柠,声音柔和了许多:
“柠柠,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吧。”
夏冰柠擦了擦眼泪,低声道:
“爸,我不会做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的。”
“您放心。”
话是这么说。
可她心里却难受得厉害。
谢南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夏冰柠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身准备出门。
谢南枝忽然跟了出来。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病房里,又看了一眼走廊外。
确定林炎不在门口后,才拉住夏冰柠的手。
“妈?”
“你干嘛呀?”
谢南枝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掌心里,压低声音道:
“孩子,注意安全。”
夏冰柠一愣。
她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整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那竟然是一盒避孕套!
“妈!”
夏冰柠羞得跺脚:
“你乱想什么呢?”
谢南枝笑眯眯道:
“妈怎么乱想了?”
“你们年轻人脑子里不就那点事吗?”
“妈是过来人,什么不懂啊?”
夏冰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跟林炎不是那种关系!”
谢南枝压根不信:
“行行行,不是那种关系。”
“但妈跟你说,甭管林炎说什么花言巧语,安全措施必须要做。”
“这一点,绝对不能松口!”
夏冰柠羞得耳朵都红了。
她慌慌张张把那盒东西塞进口袋,转身就跑。
“我不跟你说了!”
谢南枝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
地下车库。
林炎靠在车旁,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去。
夏冰柠一路小跑过来,脸红得厉害,眼神也有些躲闪。
林炎挑了挑眉:
“你脸怎么这么红?”
夏冰柠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避孕套,整个人更加心虚。
“没……没什么。”
林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没什么?”
“真没有!”
夏冰柠赶紧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事吗?快走吧。”
林炎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他拉开车门,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
“你跟阿姨现在住哪儿?”
夏冰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故作轻松道:
“原来的房子卖了。”
“现在在医院旁边跟人合租了一间房。”
“很便宜的,一个月才八百。”
林炎皱了皱眉:
“合租?”
夏冰柠连忙道:
“挺好的。”
“就是地方小一点,隔音差一点。”
“楼下人杂一点。”
“不过离医院近,照顾我爸方便。”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林炎却听出了里面的艰难。
一个年轻女孩,带着母亲住在鱼龙混杂的出租屋里。
每个月省吃俭用,只为给父亲凑医药费。
这个傻妮子,从来都只会把苦往自己肚子里咽。
林炎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随手甩了过去。
“拿着。”
夏冰柠下意识接住。
钥匙落在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低头一看。
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嘴巴,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把钥匙,她太熟悉了。
这是她家的钥匙。
那个被她卖掉的家。
那个承载了她和父母所有回忆的家。
她抬起头,声音哽咽:
“炎哥,这……”
林炎耸耸肩,语气随意:
“作为你的临时男友。”
“当然不能让女朋友跟别人挤那种鱼龙混杂的出租屋了。”
夏冰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手指都在发抖。
房子没了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二叔一家逼嫁的时候,她没有哭。
父亲躺在ICU里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也强撑着不敢哭。
可现在,一把钥匙,却让她彻底破防。
林炎看着她,声音温和了几分:
“记住了。”
“下次有困难一定要……”
话还没说完。
林炎忽然感觉一团柔软跌进了怀里。
夏冰柠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林炎微微一怔。
低头看去。
夏冰柠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感激,有委屈,有压抑了太久的喜欢。
还有一股再也不想藏起来的冲动。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意:
“那……作为临时女友。”
“我是不是也得尽一尽自己的责任呢?”
林炎还没来得及说话。
夏冰柠已经踮起脚尖,奋不顾身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带着一点草莓甜味的唇膏,味道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