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
小赵拿着一份新的资料进来。
“方总,人际关系查到了一部分。”
“说。”
“陈默的父母都在海城,普通农村人。父母开着一家小超市。”小赵翻开资料,“大学同学我联系了几个,都说陈默在学校的时候很低调,毕业之后就失联了。”
“失联?”
“对。没人知道他毕业之后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小赵顿了一下,“但是有一个同学提到,陈默大四的时候突然休学了半年,理由是生病。”
方旭眯起眼睛。
“生病?”
“对。但具体什么病,没人知道。”
方旭的脑子飞快转动。
休学半年。
然后毕业。
然后四年空白。
然后突然出现,身家数十亿。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吗?”
“有。”小赵调出另一份资料,“陈默身边有几个核心人物。一个叫阿九,女性,三十岁左右,疑似保镖。一个叫烛龙,网名,真实身份不明,疑似黑客。还有一个叫周清许,女性,二十七岁,清禾资本的股东之一。”
“周清许查到什么了?”
“她不是海城本地人,普通干部家庭。博士毕业后在海城第一人民医院消化科当医生,去年跟陈默一起创办了清禾资本。”小赵顿了一下,“但是……”
“又是但是?”
“周清许的父亲周建国,原为一个国家干部,八年前因为一起冤案丢了工作。去年平反了。”
方旭的手停了。
“平反?”
“对。而且平反的过程很快,只用了三个月。”小赵看着资料,“方总,这种陈年旧案,一般平反都要好几年。三个月就翻过来,背后肯定有人。”
方旭的心跳加快了。
有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一个八年前的冤案在三个月内平反?
“阿九呢?”
“查不到。”小赵摇头,“这个人的信息完全查不到。没有身份证记录,没有社保,没有任何公开信息。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烛龙呢?”
“更查不到。”小赵苦笑,“这个人只存在于网络上。我试着通过技术手段追踪他的IP,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我的电脑被反追踪了。”小赵的脸有点白,“对方在我的屏幕上留了一行字:'再查,后果自负'。”
方旭站起来。
走到窗边。
点了根烟。
他做了十五年调查,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查银行,查不动。
查工商,查到一半。
查人际关系,要么查不到,要么被反追踪。
这个陈默,到底什么来头?
方旭掐灭烟头,拿起手机,给周瀚文打电话。
“周总。”
“方旭。”周瀚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查得怎么样了?”
方旭沉默了两秒。
“周总,我建议……慎重考虑是否继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说什么?”
“陈默这个人,不是我们能查的。”
方旭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在建行的客户等级是特S级,编号001。银行系统查询他的信息会触发国家安全警告。工商信息能查到的只是表面,再往深查就是境外公司和保密协议。”
周瀚文没说话。
“而且……”方旭顿了一下,“我的人在查他的时候,被对方的技术人员反追踪了。对方留了警告。周总,这个人背后有国家级的保护。我做了十五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查不下去了?”
“不是查不下去。”方旭说,“是不能查。再查下去,我们都要出事。”
周瀚文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行。我知道了。”
挂了。
方旭把手机放下,瘫在椅子上。
他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陈默。
二十六岁。
国家级保护。
这个人,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京城朝阳区东坝的公寓里。
陈默正在书房看烛龙发来的报告。
“先生,方旭团队今天上午触发了三次系统警告。分别在建行、工行、招商银行。”
“他们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但是他们的查询记录已经被标记。”
陈默放下手机。
“记录保存好。”
“已保存。”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他知道周瀚文会查他。
他也知道方旭查不到什么。
但他要的不是方旭查不到。
他要的是方旭查的过程。
每一次查询,每一次触发警告,都是一条记录。
这些记录,将来都是证据。
证明周瀚文在用非法手段调查他。
陈默拿起手机,给秦光标发了条消息。
“正泰的事,明天搞定。”
秦光标秒回。
“收到。”
……
周三下午三点。
陈默给范广仁打了个电话。
“正泰那边,赵明轩什么时候飞温哥华?”
“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范广仁的声音很稳,“他已经订好机票了,单程。”
“他现在在哪儿?”
“在家收拾东西。”范广仁顿了一下,“老板,他很急。我们的人昨天跟他见了一面,他的意思是只要钱到位,合同随时可以签。”
“谢家那边呢?”
“谢家的人今天下午约了他。”范广仁说,“但是赵明轩推到了明天上午。他跟我们的人说,他不想见太多人,太麻烦。”
陈默靠在椅子上。
赵明轩这个人,他通过烛龙查过。
三十二岁。
正泰幕墙创始人的独子。
从小被送到国外读书,回国之后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头,但从来不管事。
他爹让他接班,他不想接。
他想拿着钱去温哥华躺平。
这种人,最好对付。
“明天上午几点见他?”
“九点。”
“好。”陈默说,“我现在给曹庆荣打电话,让建行准备好资金。明天上午九点,合同签完,钱立刻到账。”
“明白。”
挂了电话,陈默给曹庆荣打过去。
“曹行长。”
“陈总。”曹庆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有事?”
“正泰幕墙的收购,明天上午签合同。我需要建行在签完合同的十分钟内,把七亿二千万打到对方账上。”
“七亿二?”曹庆荣顿了一下,“陈总,这个金额不小。正常流程需要走审批……”
“曹行长。”陈默打断他,“特S级客户,一百亿以内即时到账。这是总行给我的权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曹庆荣说,“我现在就安排。明天上午九点之后,您随时可以发起转账指令。”
“谢谢。”
挂了电话,陈默给秦光标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正泰搞定。”
秦光标回得很快。
“周瀚文那边呢?”
“他明天上午十点会知道。”
“行。我等你消息。”
陈默把手机放下,走出书房。
客厅里,林可可正趴在沙发上看日剧。
“先生!”她看到陈默,立刻坐起来,“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想去故宫。”林可可眨了眨眼睛,“我来京城这么久了,还没去过故宫呢。”
陈默看了她一眼。
“明天不行。后天。”
“为什么明天不行?”
“有事。”
林可可撅了一下嘴,但没再问。
她这段时间学乖了。
知道陈默说“有事”的时候,就是真的有事,而且不方便说。
“那后天一定要陪我去!”
“行。”
陈默转身回书房。
林可可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转了转。
她拿起手机,给林则瀚发了条消息。
“大哥,陈先生明天是不是有大事?”
林则瀚过了一会儿才回。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而且表情很严肃。”
“别多问。”林则瀚说,“他做的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可可放下手机,又趴回沙发上。
但她没看日剧了。
她盯着书房的门,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