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员训练库开了七天。
第八天，名单比预算还难看。
不是人数少。
是人数太多。
阿九把第一轮筛选表投到会议室屏幕上。
【基础训练申请：四百八十七人。】
【体检通过：一百一十二人。】
【心理初筛通过：七十六人。】
【任务适配初审：二十三人。】
祁长风看着最后一行。
“我呢？”
阿九切出个人页。
【祁长风：体能合格边缘。营养干预未完成。任务适配：动力技术地面支持优先。】
祁长风把水杯放下。
“翻译。”
周清许说：“你不上。”
祁长风看向陈默。
“陈董，动力组负责人不能上天看一眼发动机？”
陈默翻材料。
“发动机不需要你在天上鼓励。”
姜禾点头。
“祁总，别难过。预算负责人也没进首批。”
祁长风问：“你为什么没进？”
姜禾把自己的筛选页打开。
【姜禾：体检通过。低压适应一般。高压环境下对预算变更敏感。任务适配：产业协调地面支持优先。】
姜禾说：“我被预算背刺了。”
夏知微看自己的页。
【夏知微：体检通过。基础训练通过。任务适配：监管观察候选。需完成二级应急操作训练。】
她把文件合上。
“我居然还活着。”
阿九纠正。
“你只是进入候选，不等于入选。”
夏知微看她。
“阿九，你安慰人的能力很稳定。”
“谢谢。”
“不是夸你。”
林可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记录。
她的页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林可：体检通过。基础训练通过。离心适应合格。公众沟通观察候选。需补强颈椎、上肢力量。】
小夏在旁边小声说：“林总，你真进了？”
林可把纸压平。
“候选。”
小夏看了眼陈默，又收回去。
她从清禾文化跟到这里，看了太多会。
陈默不喜欢把亲近的人塞到前面。
林可也不会要这个便宜。
可真看见林可名字在候选里，她还是替她捏了一把汗。
周清许把另一份名单推出来。
“医学组建议，第一批载人不超过三人。”
赵澜皱眉。
“青鸟级短时载人舱设计载荷可以到四人。”
周清许说：“可以，不代表该做。”
沈砚接话。
“飞控冗余按三人最稳。四人需要增加一套生命支持备份，重量上去，窗口变窄。”
宋驰看着舱体图。
“舱内布置也按三人舒服。四人能塞，但别让周主任听见‘塞’这个字。”
周清许抬头。
“我听见了。”
宋驰改口。
“四人不推荐。”
祁长风问：“那三个人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阿九切出首批建议名单。
【首批乘员建议：】
【一号：沈砚。任务身份：飞控应急操作。】
【二号：周清许。任务身份：医学监测与乘员行为记录。】
【三号：严铮。任务身份：安全观察与应急执行。】
林可看完，没有说话。
姜禾先开口。
“没陈默？”
阿九回答。
“陈董为总负责人，不进入首批建议。原因：项目风险集中度过高。”
祁长风点头。
“老板要是上去了，下面的人会边看遥测边看遗嘱。”
陈默说：“没有遗嘱。”
姜禾抬头。
“老板，这个笑话不好笑。”
林可看向陈默。
“你没报首批？”
陈默把笔放下。
“报了，被阿九踢出来了。”
阿九说：“按规程。”
林可低头看名单。
她没有争。
陈默把她那一页留到最后看。
公众沟通观察候选。
这个位置很特殊。
不是技术位，也不是医学位。
它要让外面的人明白，人上天不是卖门票，不是明星打卡，也不是老板哄女朋友开心。
但第一次有人飞天，林可上去会带来太多话。
陈默把舆论账、安全账、工程账排了一遍。
不划掉她，是流程。
不让她进首批，也是流程。
林可抬头。
“我不进首批。”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她。
林可说：“公众沟通可以从地面做。第一批不需要我。等训练流程成熟，我再排。”
小夏松了口气。
又有点可惜。
姜禾说：“林总，你这话发出去，许朗那帮人得少写三篇稿。”
林可说：“不一定。他们会写我被淘汰。”
周清许说：“我可以给你开医学未淘汰证明。”
林可问：“能不能写得好听点？”
周清许说：“不能。”
祁长风说：“周主任开证明，风格应该是：此人暂未不合格。”
阿九记录。
【可作为医学证明模板参考。】
周清许看她。
“不许。”
夏知微敲桌。
“名单先别外发。载人前还有五次无人验证。零失误，才谈人。”
赵澜说：“青鸟一号无人全流程，三天后。”
沈砚补了一句。
“青鸟二号到五号，最快六十天内完成。”
严铮翻安全条款。
“五次都要过终止链路演练。不能只看飞行数据。”
陈默点头。
“五次。每次都按有人标准走。”
姜禾问：“预算按有人标准还是无人标准？”
阿九回答。
“按有人标准。”
姜禾把笔按住。
“那就别叫无人验证。叫无人烧钱验证。”
祁长风说：“姜总，钱烧得对，人就少烧。”
姜禾看他。
“你这话有工程味，但不适合写财务说明。”
夏知微说：“今天先定。首批建议名单进入保密评审。外部只公布无人验证计划，不公布乘员。”
秦岳的视频接入。
他那边在办公室，桌上堆着一摞红头文件。
“名单我看了。”
陆峥也在线。
“军方对严铮进入首批，无异议。
对沈砚进入首批，需补一份飞控应急授权说明。
对周主任进入首批，医学专业上没意见，但安全训练要补。”
周清许说：“我补。”
陆峥看向陈默。
“你不上？”
陈默说：“不上首批。”
陆峥停了一下。
“你倒还算清醒。”
祁长风小声问阿九：“陆主任这算夸人吗？”
阿九说：“按历史样本，算。”
陆峥听见了。
“别记录。”
阿九低头。
“已转为口头印象。”
陆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