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过得不快不慢。
陈舟把被子从阳台收回来，叠好铺上，又擦了遍桌面。宿舍就他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聊了。
他坐下来看了会儿代码，看到一半走神了，起来接了杯水，站在窗户边喝。
……
五点四十，手机响了。
苏浅：【到东门了，出来。】
陈舟看了眼时间，比她说的早。
陈舟：【这么快？】
苏浅：【饿不饿？】
陈舟：【还行。】
苏浅：【那就是饿了。快点。】
他把电脑合上，换了双鞋，拿了手机钱包出门。
楼梯下得快，出了16栋往东门方向走。
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半，另一半还没开，校园里那种半明半暗的调子。
风比中午小了，但温度往下掉得明显。
走到东门附近那个岔路口的时候，前面有个人。
针织帽，帆布袋，换了个小的，背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
“吴幼柠。”
她抬头，手机差点没拿住：“部长？”
“你怎么又在这。”
“我……我去外面吃饭。”吴幼柠把手机收起来，往裤兜里塞了两次才塞进去。
“食堂不吃？”
“思彤还没到，我一个人去食堂怪没意思的，而且刚开学，食堂那些菜放了一个寒假，我怕不太新鲜。”
陈舟想了想，这话有道理。他中午经过一食堂的时候瞥了一眼，开的窗口就三个，打菜的阿姨自己都没什么精神。
“你去哪吃？”
“东门外面那条街，随便找一家。”
两个人正说着，东门外面马路边上，一辆奔驰E300打了下双闪。
陈舟看到了。
“走吧，一起出去。”陈舟说了句，往东门走。
吴幼柠跟上来，帆布袋在肩膀上晃。
出了校门，陈舟直接走向那辆E300。后车窗降下来半截，露出一张脸。
苏浅今天化了淡妆，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件驼色大衣，围巾是深灰的，整个人收拾得利落。
她从车窗里看了陈舟一眼，然后目光移到他旁边。
“小柠檬？”
吴幼柠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了：“苏……苏学姐！”
苏浅推开车门下来了，个子高，大衣一展，气场跟校门口那些拖箱子的学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你怎么一个人？你同学呢？”
“她明天才到。”
苏浅看了眼陈舟：“你们俩约好的？”
“没有。”陈舟说，“碰上的。中午在火车站就碰过一次。”
“这么有缘？”苏浅嘴角带了点意思，没往深了说。
苏浅转头看吴幼柠：“吃饭了没？”
“还没，我正准备去外面随便吃一口。”
“那上车，一起。”
吴幼柠摆手：“不不不，学姐你们去吧，我自己随便……”
“上车。”苏浅拉开后车门。
“什么随便吃一口，大冷天的。”
吴幼柠看了看陈舟，陈舟已经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了。
“上来吧，她说了不听的。”
吴幼柠还站在那。
苏浅笑了一声：“小柠檬，我又不吃人。”
吴幼柠把帆布袋往身前抱了抱，低头钻进了后座。
坐进去之后，她把帆布袋放在腿上，双手搭在上面，背挺得直直的，像在参加什么面试。
车里暖气开着，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车载香薰还是苏浅身上的。
苏浅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调了下后视镜。后视镜里刚好能看到后座的吴幼柠。
“系安全带。”
“哦哦好。”吴幼柠赶紧拉安全带，拉了一下没出来，又拉了一下，卡扣摁了两次才扣上。
陈舟已经坐好了，手机揣在兜里没拿出来。
“去哪吃？”苏浅问他。
“你定。”
“你每次都让我定。”
“你定得比我好。”
苏浅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这个马屁，挂挡起步。车汇入主路，往南城大学城那条商业街的方向开。
后座很安静。
陈舟从副驾驶的遮阳板镜子里瞄了一眼后面，吴幼柠坐得规规矩矩，两只手放在帆布袋上，头微微低着，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苏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开口：“小柠檬，你上学期期末考得怎么样？”
“还……还行，绩点3.6。”
“新传院3.6不错了。”
“一般吧，班上有好几个4.0的。”
“4.0是变态，3.6是正常优秀。”苏浅说。
“你这么早到校是来干什么的？”
“改节课论文格式的，要交。”
吴幼柠接着说：“改了三遍了，老师要求挺严的。”
“格式的事不难，关键是内容。你写的什么方向？”
“新媒体传播策略的，选了个校园自媒体的案例。”
“挺好的选题。回头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聊聊，我这边和华腾合作的项目里有一块就涉及新媒体矩阵的搭建。”
吴幼柠眼睛亮了：“真的吗？”
“骗你干嘛。”
后座终于没那么僵了。吴幼柠的手从帆布袋上挪开了，背也没那么直了，往椅背上靠了靠。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商业街。苏浅把车停在路边一个车位里，动作很利索，一把倒进去，轮胎跟路沿石差了一拳的距离。
“到了，下车。”
三个人下了车。商业街这段还算热闹，餐饮店开了不少，烧烤、火锅、湘菜、日料，招牌一个比一个亮。
“吃什么？”苏浅问。
“都行。”陈舟说。
“小柠檬呢？”
“我也都行。”
苏浅站在路边扫了一圈：“火锅吧。冷天吃火锅。”
没人反对。
三个人进了一家叫“蜀九香”的店。还没到饭点高峰，里面有空位。
服务员领着坐了个四人桌的卡座，锅底菜单递上来。
苏浅翻了翻：“鸳鸯锅，一半番茄一半菌汤。辣的你俩能吃吗？”
“能。”陈舟说。
“我也能。”吴幼柠说完补了句，“但不能太辣。”
“那就不点辣的了，菌汤番茄，够了。”苏浅把菜单翻到涮菜那页，开始点。
肥牛、毛肚、鸭血、虾滑、藕片、娃娃菜、土豆片、豆皮，一口气点了八九样。
“够了吗？”
“够了够了。”吴幼柠看着那一串菜名，“太多了学姐。”
“三个人，不多。”
菜上得快。锅底烧开，苏浅拿起公筷先下了毛肚，涮了几秒夹出来。
“小柠檬你别客气，自己动手。”
吴幼柠“嗯”了一声，夹了两片藕片下锅，老老实实等着煮熟。
陈舟下了一盘肥牛，吃了两筷子。味道不差，比食堂强多了。
吃到一半，吴幼柠去了趟洗手间。
人一走，苏浅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你今天碰到她两次？”
“巧了。”
“是挺巧的。”苏浅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虾滑。
“嗯。”
苏浅没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豆皮。
吴幼柠回来了，手洗过，还带着水汽，在裤子上蹭了蹭才拿筷子。
“学姐，这顿我AA吧。”
“说什么呢，我请的。”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以后帮你们部长多干活就行，算是替我犒劳你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