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结账,苏浅在手机上划了几下,起身。
三个人出了店门,冷风扑面,吴幼柠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苏浅车停得不远,几步就到。她开了后车门,吴幼柠这次没推辞,道了谢钻进去。
车启动,暖风很快盖过凉意。吴幼柠小声说:“学姐,谢谢你的晚饭。”
“不客气。”苏浅看了眼后视镜。
“你们部长平时带你们,也不容易,就当我提前慰问了。”吴幼柠抿嘴笑了一下。
路上没什么话。
快到东门的时候,吴幼柠轻声开口:“学姐……”
“嗯?”
“那个新媒体矩阵的项目……如果我真的有些想法,真的可以找你请教吗?”苏浅方向盘微调,靠边停稳。
“当然。”她回头,“回头加个微信,有想法直接发我,我看看。”
“好!谢谢学姐!”吴幼柠眼睛亮了,这回没再客套。
陈舟拉开车门,吴幼柠也下了车。风比商业街那边凉,吴幼柠把围巾拉高了点。
“学姐再见,部长再见。”她挥挥手,小跑着进了校门,帆布袋在身后一颠一颠。
陈舟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车门关上,外头的风声隔绝了。苏浅没马上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
“你这部长当得,连小学妹晚饭都得管,真是个好部长啊。”
“送完小学妹了,那你呢?”
“回学校?。”陈舟应了一声,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
苏浅没立刻接话,过了两个路口,她问:“宿舍就你一个人?”
“赵磊他们过几天才到。”
“那你回去也是对着空屋子发呆。”
陈舟转过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苏浅车没往南大方向开,拐上了另一条路:“不想说什么,”
“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今晚,”苏浅车速放慢,等一个红灯,转过来看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很亮。
“能不能不回学校?”
陈舟顿了一下:“?”
陈舟想了想:“行。”
苏浅笑了,这次笑出声,很小一声。
“这么干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推脱两句。”
“推脱什么,你是我老婆。”苏浅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没看他。
“知道了,知道你法律上是我老公。”车往江望府的方向开,夜色沉下来,路两旁的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
到了江望府地下车库,苏浅停车熄火。两个人下车,电梯上到二十六楼。
门锁指纹识别嘀一声开了。屋里亮着玄关的灯,客厅那边暗着。
苏浅踢掉鞋子,换上拖鞋。陈舟也换了鞋。屋里暖和,有淡淡的香薰味。
“一身火锅味,受不了。”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沙发上,又扯松了围巾。
“我先去洗澡。”
“去吧。”陈舟应了一声。
苏浅往主卧走,走了两步回头:“你不洗?”
“等你洗完。”
“随你。”她进了卧室,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哗啦啦的,混着浴室里一点回音。
陈舟在客厅站了会儿,走到窗边。江望府的夜景不错,远处商业街的招牌闪着光。
陈舟掏出手机玩了会抖音。
水声停了,又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苏浅换了身睡衣出来,浅灰色的长袖长裤,领口绣了朵小花。
头发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肩膀那块布料颜色深了一小块。
她手里拿着条毛巾,边擦边走到沙发边坐下。
“吹风机在卫生间柜子里第二层。”她把毛巾搭在腿上,“帮我吹一下。”
陈舟去了卫生间。洗手台上方的镜柜,打开,第二层果然放着个戴森的吹风机,白色的,还带着原装盒子。他拿出来,插上电。
回到客厅,苏浅已经把毛巾扔在一边,歪着头用手拢着头发。陈舟走到沙发后面,站定。
“转过去。”
苏浅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
他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起来。手插进她的头发里,先把发根的地方吹干。
苏浅的头发很长,发质细软,沾了水有点打绺。
他分出一股,用手指梳开,吹风机贴着发丝慢慢移动。
这个动作他确实很熟练。陈念初中时洗完澡就爱拽着他吹头发。
楚南头发又长又多,每次吹完他手腕都酸。
陈念还总嫌他吹得慢:“哥你快点,我要困了”。
“你吹头发很熟练。”苏浅忽然说。
“经常帮我妹吹。”陈舟没抬头,手指穿过另一股头发。
苏浅“哦”了一声,没再问。
吹风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响,盖过了窗外一点隐约的车流声。
陈舟的手稳,从发根到发梢,一点一点地吹。热风吹
热风在头发上扫过去,陈舟的手指顺着发梢往下捋。
苏浅的发尾微微卷着,沾了水之后贴在脖颈后面。
他把风速调小了一档。太热会烫。
陈舟的手确实在后脑勺那个位置顿了一下。
吹风机嗡嗡地响,客厅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窗外的风声被隔音玻璃挡得严严实实,屋里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苏浅把头偏了偏,侧过半张脸。
“陈舟。”
“嗯。”
“你帮我吹头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像在伺候大小姐。”
陈舟关掉吹风机。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隐约传来一辆车开过去的声音。
“你是挺像的。”
苏浅扭过头看他。
陈舟把吹风机的线缠了两圈,插头拔了,放回卫生间的柜子里。
回来的时候苏浅还坐在沙发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你刚才总动。”陈舟说。
“我在看你怎么伺候我的。”
“吹完了。”
“那现在呢?”
陈舟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靠垫的距离。
“睡觉还是再坐会儿?”
“才九点。”
“你平时这个点不睡?”
“平时这个点在改方案。”苏浅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起来的时候睡衣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
她没注意,或者注意了没管。
陈舟瞥了一眼,移开。
“那你改方案去。”
“不想改了。”
“为什么。”
“刚被你伺候完,不想动脑子。”
陈舟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客厅的灯是暖光的,打在天花板上反射下来,整个屋子都蒙着层浅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