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电梯门开了，里面站了两个人，他侧身让了一下，等他们出来才进去。按了12楼，门缓缓关上。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12楼到了。门开，出来是个小前台，后面挂着浅知科技的LOGO。
前台后面坐着个姑娘，正在打电话，看到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指了指旁边会客区的沙发。
陈舟走过去坐下。
前台姑娘很快挂了电话，走过来，声音很客气：“请问您找哪位？”
“找苏浅。”
“苏总？您有预约吗？”
“没有。”陈舟说，“我给她送早餐。”
前台姑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年轻人，穿着普通，手里提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牛奶和油条。
“您稍等，我打个内线问问。”
她走回前台，拿起电话拨了个号，说了几句，挂了。转过来对陈舟说：“苏总说请您直接进去，办公室最里面那间。”
“好，谢谢。”
陈舟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往里走。公司算是还行，开放办公区坐了快六十来个人，都在对着电脑忙。
他穿过过道，走到最里面，一间玻璃隔断的办公室，门开着。
苏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妆比昨晚淡，几乎看不出来。
看到陈舟，她放下手里的笔，靠进椅背。
“来了。”
陈舟走进去，把塑料袋放在她桌上。“趁热吃。”
苏浅看了眼袋子，伸手打开。里面是两盒热牛奶，一包油条，还有一袋豆浆。
“你起这么早？”
“九点醒的。”
“从学校过来？”
“嗯。”
苏浅拆开油条的包装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有点凉了。”
“路上花了点时间。”
“下次别送了，麻烦。”她说着，又掰了一块。
陈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整洁，桌上文件码得整齐，电脑旁边摆着盆小绿植。
陈舟慢慢说道：“凑合吃。”
苏浅伸手去够包。陈舟按住袋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饭。”
苏浅手收回来，拆了豆浆的封口，喝了一口。
“味道一般。”
“便利店的豆浆你还想喝出什么花来。”
“你这服务态度，差评。”苏浅说着，把油条掰了一截咬了口，嚼了两下。
陈舟没坐，站在桌前面看了看她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书架上摆了些商业类的书和几个文件盒。
靠窗的位置放了盆绿萝，叶子耷拉着，明显缺水了。
“你那盆绿萝快死了。”
“没空管。”
“浇点水就能活。”
“你浇。”
陈舟真走过去了，拿起窗台上一个空杯子去茶水间接了水回来，倒进花盆里。土吸水吸得很快，说明确实干了很久了。
苏浅咬着油条看他浇花，没说话。
茶叶蛋她没动，陈舟把蛋壳剥了，放在纸巾上搁到她面前。
“吃。”
“你怎么跟喂小孩一样。”
“你不就是。”
苏浅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杀伤力，因为她嘴里还嚼着油条，腮帮子鼓着一小块。
陈舟把桌上的塑料袋收了，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苏浅吃完油条，又喝了两口豆浆。茶叶蛋拿起来，吃了一半，另一半放回去了。
“饱了？”
“嗯。”
“就吃这么点？”
“早上够了。”
陈舟没再劝。他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你这公司多少人？”
“算上我，123个。”
“什么时候开的？”
“大三学期注册的，正式运营小一年了。”苏浅擦了下手，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没来看过。”
“现在看了。”苏浅端着豆浆靠在椅背上。
“感觉怎么样？”
“还行。”
苏浅笑了一声：“已经很厉害了好吧。”
“以后会更大的。”
“这话我爱听。”
陈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苏浅的办公桌收拾得挺利索，文件竖在文件架里，笔筒里插了几支笔，旁边放着一摞名片。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看了看。
苏浅，浅知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兼CEO。
名片设计很简洁，白底黑字，右下角一个极小的logo。
“印了多少？”
“五百张。”
陈舟把名片放回去。他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了。
苏浅把豆浆喝完，杯子放在桌角。
“你今天有事？”她问。
“回学校看看书。”
“看什么书？”
“没想好。”
苏浅点了下头，把电脑屏幕转了个角度，继续看表格。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表格翻了一页又一页。
陈舟坐了一会儿，她忙起来的时候确实不太说话。
整个人的注意力全收进去了，眉头偶尔皱一下，嘴唇动一下，在默念什么数据。
他没出声打扰，站起来。
“走了。”
苏浅“嗯”了一声，没抬头。
陈舟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
“苏浅。”
“嗯？”
“中午别忘了吃饭。”
苏浅打字的手停了一下，抬起来看他。
“知道了。”
陈舟拉开门出去了。
经过开放办公区的时候，有个短头发的女生从工位上站起来，叫住他：“你好，请问你是苏总的……”
“朋友。”
“哦……好的。”短头发女生点了下头，看了他一眼，坐回去了。
陈舟走到前台，那个接待的姑娘冲他笑了笑：“走了？”
“嗯，谢谢。”
出了写字楼，外面阳光比刚才亮了些。
创业园里的绿化修剪得整齐，有个保安骑着电动车巡逻，嗡嗡地开过去。
陈舟站在楼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打车软件，附近车不少。他想了想，没打车，沿着大路往外走。
走路回学校，突然觉得有些饿了，在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闻了半天油条味，到现在有点饿。
走了十来分钟，路过一家面馆，门脸不大，里面坐了几个人。他拐进去，要了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等。
手机震了一下。
苏浅发来一条消息：【茶叶蛋剩了半个，你不吃我扔了。】
陈舟：【扔了吧。】
苏浅：【白剥了。】
陈舟：【下次给你剥整个小的。】
苏浅没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