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翻了个身，面朝墙。脑袋还是晕的，药吃下去没那么快见效。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他摸过来看，是外联社的群消息。
林小溪：【部长感冒发烧了，大家明天开学注意保暖啊！】
胥思彤：【？部长怎么了？严重吗？】
林小溪：【刚才在校门口碰到的，脸红得厉害，走路都走不稳。】
吴幼柠：【部长注意休息。】
张浩然：【需要送药吗？】
陈舟看了两眼，没回复，把手机扣过去。
赵磊还坐在旁边没走，不过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
“真没事吧？”
“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睡吧，我给你把水壶灌满放这儿。”
赵磊起身去灌水，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
陈舟躺着，意识开始模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子里东西搅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
赵磊把热水壶放在床头的架子上，拧紧了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手机准备玩游戏，又放下了。
他看了眼对面床上裹成一团的陈舟，嘟囔了一句：“情人节在雪地里坐着，你可真行。”
陈舟已经睡着了。
陈舟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中间醒了两三次，每次都是被热醒的。
身上盖着赵磊的毛毯和自己的被子，两层捂着，汗出了一身又一身，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第一次醒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他摸到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消息。
苏浅：【起来了吗？】
苏浅：【中午记得吃饭。】
时间显示十二点十七分发的。
陈舟看了两眼，手指头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打字，又把手机放回去了。不是不想回，是脑子转不动，想组织个句子都费劲。
他又睡过去了。
第二次醒是下午四点。
手机又震了几下。他没看，翻了个身，枕头被汗浸了一块，凉的。
他把枕头翻了个面，脸贴上去，继续睡。
赵磊中间回来过一趟，给他换了杯热水。陈舟迷迷糊糊听到动静，没睁眼。
赵磊摸了一下他额头，嘶了一声，嘀咕了句“还烫着呢”，又出去了。
第三次醒的时候，窗外已经黑了。
宿舍里开着台灯，王鹤在桌前整理明天上课的东西，杨涛在上铺刷手机。赵磊不在。
陈舟撑着坐起来，脑袋嗡地一下，眼前发黑。他等了几秒钟，视线才慢慢恢复。
手机拿过来一看，七点十分。
消息列表拉了一长串。
苏浅：【起来了吗？】——下午两点。
苏浅：【怎么不回消息】——下午三点四十。
苏浅：【陈舟？】——下午五点。
苏浅：【你在干嘛】——下午五点半。
苏浅：【？？】——六点十五。
苏浅：【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人呢？】——六点五十二。
还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五点四十的，一个六点五十的。
脑子里全是浆糊。
他把手机放下，准备先喝口水。手伸过去拿水壶，手腕发软，壶盖差点没拧开。灌了两口温水，嗓子还是疼。
王鹤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他。
“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行。”
王鹤站起来走过来，把体温计递给他：“量一下。”
陈舟接过来夹在腋下，靠着墙坐着等。脑袋靠在墙上，凉的，舒服一点。
五分钟。
王鹤把体温计拿过去，对着台灯看了看。
“多少？”陈舟问。
王鹤没马上说话，把体温计又转了个角度确认了一下。
“三十八度九。”
陈舟愣了一下。
“比中午还高了？”
“中午三十八度六，现在三十八度九。”王鹤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药吃了多久了？”
“中午……十一点多吃的。”
“八个小时了，没退反而升了。”王鹤看着他，“得去校医院。”
陈舟摆了摆手：“再等等，睡一觉可能就……”
“等什么等。”门被推开，赵磊端着个饭盒进来，一脚把门踹上。
“我刚从食堂回来，给你打了粥，你先……”
他看到王鹤手里的体温计盒子，停住了。
“多少？”
“三十八度九。”王鹤说。
赵磊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走，去校医院。”
“不用那么夸张……”
“三十八度九你跟我说不夸张？”赵磊已经在翻他的外套了。
“再烧下去脑子真给你烧坏了。穿上，走。”
杨涛从上铺探下头来：“我也去，一个人架不动他。”
陈舟想说自己能走，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赵磊眼疾手快扶了一把，二话没说把他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王鹤你拿着校园卡和医保卡，杨涛你那边扶着。”
赵磊指挥得明明白白，跟打仗似的。
三个人架着陈舟出了宿舍门。走廊里有人探头看，赵磊冲人家喊了句“让让让让”。
下楼的时候最费劲。陈舟的腿使不上力，每下一级台阶都得靠赵磊和杨涛撑着。
“你明天要是好了，欠我一顿烧烤。”赵磊喘着气说。
“两顿。”杨涛在另一边补了一句。
陈舟没力气回嘴，任由他们架着往外走。
出了宿舍楼，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二月的晚上，气温还在零度附近。
赵磊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往他脖子上一绕，动作粗暴但有效。
校医院在学校东边，从16栋过去要走十分钟。三个人走得慢，赵磊和杨涛一人架一边，王鹤在后面跟着，手里拿着卡和陈舟的手机。
走到半路的时候，陈舟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来电震动。
王鹤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学姐”两个字亮在上面。
王鹤抬头看了眼陈舟。陈舟闭着眼，脑袋歪在赵磊肩膀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注意到手机在响。
电话响了十几秒，没人接，断了。
王鹤把手机揣回陈舟的口袋里，没说什么。
赵磊倒是听到了震动声：“谁打的？”
“没看清。”王鹤说。
赵磊也没追问，继续往前走。
校医院的灯还亮着，急诊窗口有个值班的护士在看手机。看到三个人架着一个进来，她放下手机站起来。
“怎么了？”
“发烧，三十八度九，从中午烧到现在没退。”赵磊一口气说完。
护士让陈舟坐下，拿了个耳温枪量了一下。
“三十九度一。”
赵磊脸色变了：“又升了？”
护士没理他，问陈舟：“有没有其他症状？咳嗽？流鼻涕？”
“嗓子疼。”陈舟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头疼吗？”
“疼。”
护士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了看嗓子。“扁桃体发炎，加上受寒引起的高烧。吃过什么药？”
“感冒灵。”
“那个退烧效果不行。”护士转身去拿药。
“先打一针退烧针，再挂个吊瓶。今晚观察一下，明天早上如果还没退，去市医院查个血常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