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406寝室里已经热起来了。
胥思彤换了三套衣服。
第三套是白色短袖配牛仔裙,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吴幼柠坐在桌前背新闻传播概论,书翻开了,眼睛却没落在字上。
胥思彤从镜子里看她:“小柠檬。”
“嗯?”
“中午跟我一起去呗。”
吴幼柠抬头:“你和沈学长吃饭,我去干嘛?”
“吃烤鱼啊。”胥思彤拿起口红,又放下,“北门新开的那家,听说排队挺久,味道还不错。”
吴幼柠把书合上:“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下午要去图书馆。”
胥思彤转过身:“周六你去图书馆?”
“部长昨天刚在群里发了下周外联社例会内容,我想把赞助方案先整理一下。”
胥思彤盯着她看了两秒:“你现在越来越像部长了。”
吴幼柠耳朵热了一下:“没有。”
“还没有?陈舟说一句话,你记三天。”
“你别乱说。”
胥思彤笑了下,没再逗她。
她拿起包,把手机塞进去,又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根本没沾东西的桌面。
吴幼柠看着她的小动作,开口:“思彤。”
“嗯?”
“你要是……吃完饭想逛街,可以给我发消息。”
“行。”胥思彤拎起包。
关上门……
北门那家烤鱼店新开业,门口摆了两排塑料凳,排号机旁边贴着红纸:开业前三天,饮料半价。
胥思彤到的时候,沈一鸣已经在门口等着。
他穿着浅色短袖,外面套了件薄外套,不是昨晚那件深色的。
“这儿。”沈一鸣冲她招手。
胥思彤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沈一鸣把取号单递给她看,“前面还有三桌。”
胥思彤点点头:“那还行。”
两个人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
旁边有一对情侣在吵架,女生说男生点菜从来不问她,男生说问了你又说我没主见。
胥思彤听着听着,忍不住笑了。
沈一鸣偏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点餐学术争议。”
沈一鸣也笑:“你们新传院现在连这个都研究?”
“研究,论文题目都想好了,《论点餐误导对亲密关系的破坏》。”
“那我以后点菜先请示胥老师。”
“态度不错。”
气氛回到平时。
排到他们的时候,店员把两人领到靠窗的位置。
桌上有菜单,沈一鸣拿起来:“你想吃什么口味?”
“蒜香吧。”
“行。”他在菜单上勾了两下,“配菜呢?土豆、豆皮、金针菇?”
“再加份宽粉。”
“你每次都爱吃宽粉。”
胥思彤看着他低头写单的样子,感觉陷进去了。
果然,沈一鸣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两杯酸梅汤。”
服务员走后,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胥思彤也把手机放下。
烤鱼上来前,两人聊了会儿学校的事。
沈一鸣说他们专业老师上课点名越来越狠,有个哥们帮人代答,结果老师让他站起来背学号。
胥思彤笑得停不下来:“那人背出来了吗?”
“背到一半卡住了,被老师请出去喝茶。”
“活该。”
“所以我昨天晚上都没敢翘晚自习。”
胥思彤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
酸梅汤有点凉,杯壁上挂着水珠。
她抬头:“昨天你怎么了?”
沈一鸣夹起一块小零食:“什么怎么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一直不回。打电话也没接。”
“洗澡啊。”沈一鸣答得很顺,“我不是回你了吗?看到消息后马上就回了。”
胥思彤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说打游戏?”
“先打游戏,后来洗澡。”沈一鸣笑了,“你查岗啊?”
“随口问问。”
“我还能干嘛。”他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寝室就那么大地方,四个大老爷们,空气质量堪忧。你要是不信,我下次给你直播洗澡前后的全过程。”
胥思彤踢了他一下:“你有病。”
“我这叫自证清白。”
“谁让你自证了。”
沈一鸣把纸巾推给她:“你昨天去哪儿吃滑蛋饭了?还跑到城东那边。”
“部长推荐的。”
“陈舟挺会找地方。”
“他路过那边。”
“他路过?”沈一鸣看了她一眼,“大晚上从城东路过?”
胥思彤把纸巾折了两下:“他说刚从那边回来。”
“你们部长夜生活也挺丰富。”
“你别乱讲。”胥思彤抬眼,“部长不是那种人。”
沈一鸣笑:“我就开个玩笑,你护得这么快。”
“外联社的人都挺服他。”
“行,陈部长人品第一。”
服务员把烤鱼端上来。
铁盘还在冒热气,蒜香味一下铺开。
沈一鸣拿起筷子,把鱼肚子那块夹给她:“你爱吃这个。”
胥思彤低头吃了一口,味道不错。
吃到一半,沈一鸣接了个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按掉。
胥思彤问:“谁啊?”
“社团的。”沈一鸣把手机扣回去,“让他们自己弄。”
“你不接?”
“陪女朋友吃饭,天王老子都排后面。”
胥思彤没忍住笑:“油嘴滑舌。”
“实话。”
锅底咕嘟响。
店里人多,隔壁桌有个小孩把勺子掉到地上,家长弯腰去捡,服务员从过道挤过去,喊了一句“让一下”。
胥思彤夹了块土豆,放进碗里,又没吃。
她忽然开口:“沈一鸣。”
“嗯?”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沈一鸣筷子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
胥思彤问完,也低下头去搅碗里的宽粉。
她不想显得太黏人,更不想显得昨晚那点怀疑见不得光。
可话已经问出来了。
沈一鸣没急着答。
他把筷子放下,靠着椅背,看了她一会儿。
“我当然不相信世界上有永远。”
胥思彤抬头。
沈一鸣接着说:“永远这个词太大了。说得轻,做起来没人验收。毕业,工作,城市,家里人,乱七八糟的事,全会往人身上压。”
胥思彤没说话。
“但有些瞬间不一样。”沈一鸣把她碗边的纸巾往里推了推。
“比如现在,我看着你的脸,就会想……”
沈一鸣笑了笑:“我们还是要永远在一起。”
胥思彤的眼眶一下热了。
她低头喝酸梅汤,喝得太急,被呛了一下。
沈一鸣抽纸给她:“你慢点。”
“没事。”
她拿纸巾按了按眼角,故意说:“酸梅汤太酸了。”
沈一鸣笑:“怪饮料,不怪我?”
“怪你。”
“行,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