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思彤把纸巾揉成团，放到桌边。
昨晚那些没回的消息，那个背影，那件深色外套，还有城东那条小路，在这一句话后退远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太敏感。
一段感情里，最怕的不是对方说谎。
是自己先把自己变成了审讯员。
她不想这样。
胥思彤低声说：“对不起。”
沈一鸣看她：“怎么突然道歉？”
“我昨晚……有点胡思乱想。”
“想什么？”
“没什么。”胥思彤摇头，“就是你没接电话，我有点生气。”
沈一鸣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我以后洗澡前先给胥老师报备。”
“你少来。”
“那打游戏前也报备？”
“别贫。”
“吃饭前报备，睡觉前报备，连上厕所都打申请。”
胥思彤被他逗笑：“滚。”
沈一鸣看她笑了，夹了块鱼给她：“多吃点。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有吗？”
“有。”
胥思彤拿手机屏幕照了照：“哪有。”
“骗你的。”
“沈一鸣！”
“哎，胥老师别动手，公共场合。”
这顿饭吃到最后，胥思彤把宽粉都吃完了。
沈一鸣去结账，她坐在位置上等。
手机亮了一下。
吴幼柠发来消息：【吃完了吗？】
胥思彤回：【快了。烤鱼不错，下次一起。】
吴幼柠：【好。】
胥思彤又打了一行：【我没事啦。】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吴幼柠回得很快：【嗯。】
只有一个字。
胥思彤把手机收起来。
沈一鸣结完账回来：“走吧，下午干嘛？”
“回寝室睡觉。”
“这么养生？”
“昨晚没睡好。”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不是社团有事？”
“那点事不急。”
两人出了烤鱼店，路边奶茶店排着队。
沈一鸣问：“喝奶茶吗？”
“不了，撑死了。”
“那买一杯，你喝两口，剩下我喝。”
“你这叫强行消费。”
“促进南城经济发展。”
胥思彤笑着骂他：“你可真有出息。”
他们还是买了一杯。
胥思彤喝了两口，递给沈一鸣。
沈一鸣很自然地接过去，咬住同一根吸管。
这个动作让胥思彤安定下来，她想，昨晚那个人不是他吧。
衣服可以撞，背影可以撞，笑声也能听错。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刚巧。
走到宿舍楼下，沈一鸣把奶茶递给她：“拿上去喝。”
“你不是要喝？”
“我再买。”
“浪费。”
“给女朋友买东西不叫浪费。”
胥思彤接过来：“那我上去了。”
“嗯，睡醒给我发消息。”
“好。”
……
陈舟周六起得不算早。
十点四十，赵磊从床帘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有章法，问了一句：“食堂还卖早饭吗？”
王鹤在下面打游戏：“卖，明天早上卖。”
赵磊缩回去：“那我再睡会儿。”
陈舟洗漱完，拿着电脑去了图书馆。
南大周末的图书馆，人比上课日还多。考研的、考公的、写论文的，各有各的苦相。陈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电脑打开。
苏浅：【起了吗？】
陈舟：【图书馆。】
苏浅：【周六去图书馆，陈部长很拼。】
陈舟：【不拼怎么追上苏神？】
发完这句，陈舟手指停了一下。
苏浅那边隔了十几秒。
苏浅：【追我不用拼事业。】
陈舟看着屏幕。
苏浅又发来一句：【但是你拼的样子，姐姐爱看。】
陈舟把手机扣下。
不回，再回就上套。
……
中午，外卖到了。
陈舟下楼拿餐，坐在图书馆门口的长椅上吃。
陈舟在吃的过程中，手机屏幕亮了。
赵磊：【舟哥，中午吃啥？】
陈舟：【我吃过了。】
赵磊：【？】
赵磊：【你背叛了302。】
王鹤跟了一条：【他从来没加入过。】
杨涛：【建议开除寝籍。】
陈舟没理他们，陈舟似乎有了自己的方向了。
下午两点多，吴幼柠给他发了份外联社赞助方案初稿。
吴幼柠：【部长，你有空帮我看看吗？不急。】
陈舟打开文件扫了一遍
格式很规整，逻辑也顺。就是措辞太学生气，甲方看了不会烦，但也不会记住。
陈舟回：【第三页的权益设置重写。别写“提升品牌影响力”，写能给对方带来什么数据。曝光量、到场人数、转化路径。】
吴幼柠回复：【好，等会我在去图书馆改一改。】
……
另一边。
胥思彤上楼后，沈一鸣没有走远。
他站在宿舍楼外的树下，等了两分钟，确认胥思彤没有回头，又低头点开微信。
张小芊十分钟前发过消息。
【你到哪了？】
【我在北门这边了。】
沈一鸣回：【马上。】
发完，他把刚才那杯奶茶的吸管拔掉，扔进垃圾桶，又去北门奶茶店重新买了一杯。
同款，少冰，三分糖。
他记得张小芊不爱喝太甜的。
排队时，他还顺手照了下玻璃门。头发没乱，衣服也没沾味。
烤鱼味重，幸好他刚才坐的是靠窗位置。
十分钟后，他在北门外的梧桐树下看见张小芊。
张小芊穿着白色卫衣，背着帆布包，手里抱着电脑。她看见沈一鸣，先皱了下鼻子。
“刚刚干嘛去了？”
沈一鸣把奶茶递过去：“在想你。”
张小芊接过奶茶，没喝，先看他：“少来。想我能迟到二十分钟？”
“思考需要时间。”
“你思考出来什么了？”
沈一鸣靠近一点：“思考出来，张小芊同学今天比昨天更漂亮。”
张小芊看了他两秒，没绷住，抬手拍了他一下。
“油死了。”
“那你喝口奶茶解腻。”
张小芊咬住吸管喝了一口：“还行，没买错。”
“我什么时候买错过？”
“上次你给我买全糖。”
“那次是店员手抖。”
“你还怪店员？”
沈一鸣笑着举手：“我的错。”
张小芊这才往前走。
沈一鸣跟上，伸手想拿她电脑包。
张小芊没给：“别动，里面有材料。”
“什么材料这么宝贝？”
“大创。”
“你还真做啊？”
张小芊停下脚步看他：“什么叫还真做？我组都建好了，指导老师也找了。你以为我天天只会喝奶茶？”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这种聪明人做大创，那不是降维打击。”
“继续编。”
“编不动了。”
张小芊把电脑包递给他：“那帮我拎。”
沈一鸣接过来：“去哪里？”
“图书馆。陪我学习会儿。”
沈一鸣看了眼校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