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的图书馆他不熟，平时也不爱去。他更习惯游戏、社团、约会，学习这两个字跟他关系不大。
但张小芊看着他。
沈一鸣只停了半秒。
“没问题。”
“你下午没事？”
“有事也往后排。”
张小芊听得满意，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不会进去就睡吧？”
“你在我旁边，怎么舍得睡。”
“沈一鸣。”
“嗯？”
“你再这样说话，我把你挂到我南大校园墙了。”
沈一鸣：“错了饶命啊啊。”
“晚了”
“也行，能被你当众官宣我也乐意。”沈一鸣说这话的时候心还是有点虚的。
张小芊抬脚踢他，被他躲开。
两个人一路进了校园。
张小芊不知道胥思彤的存在，她也没问沈一鸣刚才从哪来。
至于不着调背后藏了什么，她还没碰到。
北门到图书馆有一段路。
阳光晒在地砖上，行人从树影下穿过去。张小芊边走边讲她的大创题目，什么短视频平台里的城市形象传播，什么地方文旅账号内容分析。
沈一鸣听得半懂不懂，点头很勤。
“所以你们要做问卷？”
“问卷只是基础，后面还要做内容编码。”
“编码？”
沈一鸣精神来了：“这个我会点。”
张小芊看他：“你会什么编码？”
“王者荣耀铭文编码。”
“……”
张小芊转身就走。
沈一鸣追上去：“开个玩笑。你说，我学。”
“你最好真学。”
“学。今晚我就是张老师门下首席关门弟子。”
“门没关，你可以出去。”
“那不行，我交了奶茶学费。”
张小芊被他烦得想笑，最后还是把电脑包从他手里拿回来。
两人走进图书馆大厅，沈一鸣打了个喷嚏。
张小芊嫌弃地看他：“你别感冒传染我。”
“我这是对知识过敏。”
“那你今天要脱敏治疗。”
他们上了三楼。
张小芊找位置，沈一鸣跟在后面。拐过书架时，他下意识往阅读区扫了一眼。
沈一鸣那一下扫得很随意。
阅读区里人不少，靠窗的位置坐满了，几个考研党把书摞得跟城墙一样。
他没看见熟人，准确说，他也没那个耐心一个个分辨。
张小芊在前面找位置，走了半圈，最后在中间靠里的桌子旁停下。
“这里。”
沈一鸣把电脑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张小芊坐他旁边，把电脑拿出来，又从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一支笔，一个充电器，最后还摸出一包饼干。
沈一鸣看着她摆东西：“你这是来学习，还是来扎营？”
张小芊把饼干塞回包里：“闭嘴。”
沈一鸣压低音量：“张老师，图书馆可以吃饼干吗？”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站到门口吃。”
“那不行，我怕你想我。”
张小芊翻开电脑，懒得搭理他。
沈一鸣也不尴尬，拿出手机，点开游戏，又很快关掉。
他往椅背上一靠，没两分钟，就开始转笔。
张小芊敲了几行字，转头看他。
“你要是闲，就帮我看这个问卷题项。”
沈一鸣坐直：“我看。”
张小芊把电脑往他那边推了点：“别乱改。”
“我这种学术新星，怎么会乱改？”
“你最好别把‘城市形象传播’改成‘南城哪家奶茶最好喝’。”
“这个选题也有研究价值。”沈一鸣认真想了想，“样本量还大。”
张小芊忍住笑，拿笔敲了下桌面：“看。”
沈一鸣低头看屏幕。
第一页是问卷标题。
《短视频平台中城市文旅内容对大学生城市印象的影响研究》。
沈一鸣读完，停了两秒。
“你们这个标题，挺像老师会喜欢的那种。”
“废话。”
“但普通大学生一看就想退出。”
张小芊抬眼：“那你说怎么改？”
沈一鸣摸了摸下巴：“改成——刷到一个城市的视频，你会不会想去？”
张小芊盯着屏幕，没说话。
沈一鸣以为自己说错了：“不行？”
“也不是不行。”张小芊把标题复制到下面，另起一行，“更口语，适合问卷开头。”
沈一鸣来劲了：“看吧，我还是有用的。”
“嗯，有一点。”
“一点也是点。”
张小芊没再理他，开始改问卷引导语。
沈一鸣坐在旁边，偶尔看手机，偶尔低头凑过去说两句。两人靠得不远，张小芊嫌他挡光，把他推开，他又过一会儿凑回来。
沈一鸣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搭在桌下，碰到了张小芊的手。
张小芊没动。
过了几秒，她把手抽走，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沈某人脸皮真厚。”
沈一鸣看见了：“没办法，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法谦虚。”
沈一鸣笑了一下，低头回消息。
屏幕上，胥思彤发过一句：【我睡啦。】
他回：【好，睡醒叫我。】
发完后，他把聊天框删回列表。
张小芊从旁边看过来：“谁啊？”
“社团。”
沈一鸣把手机扣下，“问我下午去不去开会。”
“你不是说下午没事？”
“现在有事了。”沈一鸣往她电脑那边偏了偏，“陪张老师做学术。”
张小芊看他两秒，没追问。
她不是那种会翻人手机的人。
她以前说过，谈恋爱可以黏，但别黏成监控摄像头。
沈一鸣最喜欢她这一点。
轻松。
好哄。
又有分寸。
当然，这个“分寸”一旦用错地方，也会要命。
……
下午三点多，吴幼柠到了图书馆。
她背着帆布包，包里装着电脑和打印出来的赞助方案初稿。
周六的三楼很满。
她从楼梯口一路往里走，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中区靠后的位置看见一个空位。
她坐下时，前面隔了两排，就是张小芊和沈一鸣。
中间有书架和几个人挡着。
吴幼柠没往前看。
她把电脑打开，先点开陈舟下午给她批注的文件。
第三页，权益设置重写。
陈舟在旁边标了一句：
【别替甲方做梦。你写“品牌影响力”，对方只会问一句：然后呢？】
吴幼柠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陈部长到杀伤力还是太强了。
她把原来的段落删掉，重新制定。
吴幼柠低头改着，耳机没放音乐，只戴了一边，隔开一点杂音。
她没注意前面。
张小芊那边改问卷改到第四版，忍不住揉了揉脖子。
“我去接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