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还回了一句“辛苦沈社长”。
胥思彤把手撑在桌沿上，指甲抠着桌面的边缘。
“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吴幼柠摇头：“不认识。不是我们学院的。”
“在三楼哪个区？”
“中区，靠里。”
胥思彤又问：“他们……就这样坐着？”
吴幼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视频里的内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不想形容，也不想添油加醋。
“你看到的就是视频里那样。”
胥思彤没再问。
她坐到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墙壁。墙上贴着她们俩去年一起买的明星海报，边角有点翘了。
吴幼柠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全觉得不对。
过了很久——大概两三分钟，但感觉比一节课还长，胥思彤开口了。
“小柠檬。”
“嗯。”
“晚饭还去吗？”
吴幼柠看着她：“你……还吃得下？”
胥思彤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掉眼泪。嘴角往下压着，控制住了。
“吃得下。”她说，“饿了。”
吴幼柠鼻子酸了一下。
她走过去，在胥思彤旁边坐下，没说话，肩膀靠着肩膀。
胥思彤把头靠过来，枕在她肩上。
“我中午还问他，会不会永远在一起。”
吴幼柠没接话。
胥思彤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了一堆好听的。”
吴幼柠把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胥思彤直起身，用手背蹭了下眼角。
“走吧，吃饭。”
“现在？”
“嗯。”胥思彤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鼻子，“吃完我再想怎么办。”
吴幼柠跟着站起来。
她们出门前，胥思彤看了眼手机。
沈一鸣二十分钟前发过来一条：【晚上想你了，视频吗？】
胥思彤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
“走。”
食堂里人不算多，周六晚饭高峰还没到。
胥思彤排队的时候没说话，吴幼柠也没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平时一样端了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胥思彤打了一份番茄鸡蛋盖饭，吴幼柠要的是土豆丝和米饭。
胥思彤低头扒了两口饭。
吴幼柠看着她吃，自己也跟着动筷子。食堂的灯打在餐盘上，番茄汁泡着米粒，颜色很亮。
胥思彤吃得很慢。
第三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筷子戳在饭里没动。
吴幼柠刚想开口，胥思彤又继续吃了。
又过了一会儿，胥思彤把筷子放下来，拿纸巾擦嘴。动作很正常，表情也正常。
然后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就是流。
一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落在餐盘边缘。
胥思彤自己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
吴幼柠把自己那份纸巾推过去。
“我没事。”胥思彤说，声音还稳，“就是突然有点……”
她没说完，又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旁边桌有人看过来。吴幼柠用身子挡了一下视线，把餐盘往胥思彤那边推了推。
“慢吃。”
胥思彤点头。纸巾按了好一会儿，她把脸抬起来，鼻头红了，眼眶还湿着。
“在食堂哭，真丢人。”
吴幼柠没笑：“没人看。”
“骗我。”胥思彤扫了一眼四周，“左边那个男的看了三次了。”
吴幼柠转头看了一眼。左边那个男生正往嘴里塞包子，确实朝这边瞄了一下。
“他可能看我。”吴幼柠说。
胥思彤愣了一下，被逗出一声短促的笑。笑完又红了眼眶。
“你少安慰我。”
“没安慰，陈述事实。”
胥思彤用筷子戳了下米饭，没再往嘴里送。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吃，这次吃两口就停一下，低头擦眼睛，再吃。
吴幼柠看着她这样，心里堵得厉害。
番茄鸡蛋饭吃了一半，胥思彤放下筷子。
“吃不下了。”
“那别吃了。”
“浪费。”
“没关系。”
胥思彤把餐盘推远一点。她拿着纸巾擦了最后一下，深呼一口气，把自己整理好。
“小柠檬。”
“嗯。”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吴幼柠看着她。
胥思彤说：“今天中午我还问他在干嘛，原来说的都是在骗我”
吴幼柠没接话。
“社团有事。”胥思彤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低头看着桌面：“我那时候还觉得他辛苦。”
食堂里有人端着餐盘走过，椅子腿拖在地上响了一声。
胥思彤把用过的纸巾拢在一起，捏成一团，放在餐盘旁边。
“你说他们认识多久了？”
吴幼柠摇头：“我不知道。”
“那个女生……长什么样？”
“我没看太清楚。穿白色卫衣，头发扎着。”
胥思彤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站起来：“走吧。”
吴幼柠跟着站起来，把两个人的餐盘端到回收处。
出了食堂，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校道两边的梧桐树把光切成碎片，洒在地上。
走了一段，胥思彤停下来。
“小柠檬。”
“嗯？”
“我想自己走。”
吴幼柠看着她。
胥思彤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
“你先回去。我散会儿步。”
“我陪你。”
“不用。”胥思彤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
吴幼柠张了下嘴。
胥思彤看出她想说什么，先开口：“放心，我不会去找他。”
吴幼柠站在原地。
“那你……早点回来。”
“嗯。”
胥思彤转身，往操场那个方向走了。
吴幼柠看着她的背影，帆布包挂在肩上，步子不快不慢。路灯把人影拉得很长。
吴幼柠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宿舍走。
……
回到406，寝室里只有吴幼柠一个人。
她把包放下，坐到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桌上那半个橘子还在，皮干了一圈，果肉暗了点颜色。
吴幼柠把它丢进垃圾桶。
她打开电脑，想继续改赞助方案，打了两行字又删掉。
脑子里全是胥思彤在食堂低头擦眼泪的画面。
吴幼柠拿起手机。
她想发消息给胥思彤，又放下了。人家说了要一个人静。
时间过得很慢。
七点半，吴幼柠洗了澡。八点十分，她把方案改完发给陈舟。八点四十，她刷了会儿视频，一条都没看进去。
九点，胥思彤还没回来。
吴幼柠给她发了一条：【你在哪呀？】
没回。
九点二十，还是没回。
吴幼柠把手机放在桌上，每隔两分钟看一眼。
九点四十五，她又发了一条：【思彤？】
已读，没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