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你回来！”陈念趴在枕头上，手机立在床头柜靠着水杯。
苏浅笑了一下：“行了，早点睡，明天别赖床赖太晚，吃点东西。”
“知道知道。”
“晚安。”
“嫂子晚安！”
视频挂了，陈念把手机放下，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房间安静得很，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响声。
她拉过被子裹住自己，闭上眼。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但被子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枕头很软，像被什么保护着一样。
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
第二天，陈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忘了拉遮光帘，早上的太阳直接从窗户糊到脸上。她侧过身躲了一下，没用，太亮了。
掏出手机看时间，九点四十。
微信上有两条消息。陈舟发的，八点多：“起了叫外卖吃，别饿着。”
苏浅发的，九点钟：“宝贝起了吗？记得吃早饭。”
陈念先回了苏浅一个刚起的表情包，又给陈舟回了句“知道了老哥”。
起床洗漱，然后找了家早餐店，吃完早饭，十点，然后回到江望府。
陈念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电视打开，没什么好看的，白天的频道全是养生和购物。
手机刷了半小时，朋友圈翻完了，微博热搜也没意思。
十一点。
陈念躺在沙发上，脚搭在扶手上，盯着天花板。
无聊真的无聊。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外面的地图，江望府周围有个商场，但一个人逛商场也没什么劲。想出门又懒得动，不想出门又闲得慌。
给陈舟发消息：“哥你几点过来。”
“下午三点左右。”
“……”
还有四个小时。
陈念把脸埋进靠枕里，闷了两秒，又翻起来。
中午叫了个外卖，一份酸菜鱼饭，吃完继续瘫。下午看了两集综艺，陈舟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跟蔫了的菜叶子一样摊在沙发上。
“你一天就这么过的？”陈舟看了她一眼。
“你走了就剩我了，能干嘛。”
“昨天不是说要去逛街？”
“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
陈舟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水。
晚上又是出门吃饭，比昨天早回来了一些。陈舟九点回学校，陈念一个人看了会儿手机就睡了。
这一天，从早到晚，跟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差不多。
……
第三天。
早上七点五十八分，陈舟刚从宿舍楼下来走了两步，手机响了。
“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才起床的样子。
“干嘛。”
“老哥，我来你学校了，你来门口接我一下。”
陈舟脚步停了：“你说什么？”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快来接我！”
陈舟揉了一下额头：“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啊，手机上叫的。”陈念语气理所当然，“昨天一个人在家闷了一整天，今天再不出来我得发霉。”
“你来学校干嘛？”
“参观啊！我以后说不定也来这儿呢，提前踩点。”
陈舟没脾气：“你吃饭了没？”
“没。”
“……”
“我寻思来了跟你一起吃嘛。”
“你在哪个门？”
那边安静了两秒，陈念的声音远了一些，像是在看什么：“等一下啊……高德地图上写的是……南门。对，南门。”
“别动，在那等着。”
“好嘞！”
挂了电话，陈舟改了方向。本来打算去二食堂吃完直接上课，现在得先去南门。
路过一食堂的时候拐进去，打包了两份早餐。一份豆浆油条加茶叶蛋，另一份小笼包加豆浆。
不知道陈念想吃什么，但她嘴不挑，有得吃就行。
从一食堂到南门，走路七八分钟。
远地就看见了。
校门口那个石碑旁边，陈念站在那儿，穿了条白色连衣裙，扎了个马尾，背着她那个小挎包，正伸着脖子往校园里面张望。
旁边走过的学生偶尔看她一眼，暑期的校园人不算多，一个明显不是本校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还挺显眼。
陈舟走过去。
“哥！”陈念看见他了，小跑过来，“你怎么这么慢。”
“我从宿舍走过来的，又不是飞过来。”
陈舟把装早餐的袋子递过去。陈念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睛亮了。
“有小笼包！”
“先进来吃。”
陈舟带着她从南门进去。保安看了一眼，陈舟亮了学生卡，指了指陈念：“我妹，来参观的。”
保安点了下头，放行了。
进了校门，陈念一边走一边拆早餐的袋子，掏出小笼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话：“你们学校也太大了吧。”
“你连走都没走两步。”
“我站在外面看的时候就觉得大。”
陈念边吃边看，脑袋跟着两边的建筑转。教学楼，实验楼，路边的梧桐，公告栏上贴着的花绿绿的海报。
“那个是什么？”她指着路边一栋楼。
“图书馆。”
“哇……好气派。”
“你嘴里还有包子呢，别哇了。”
陈念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拿纸巾擦了手，喝了两口豆浆。
“哥，我想先体验一下大学生活。”
陈舟偏头看她：“怎么个体验法？”
陈念环顾了一下四周，那条林荫路往前延伸着，有学生骑车经过，有人背着包走路，三两两的。
“我要跟你去上课。”
“……”
“带我嘛，我就坐后面旁听，保证不说话。”
陈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今天上的是什么课？”
“什么？”
“操作系统。”
陈念愣了一秒：“那是什么？”
“计算机专业课。”
“……能听懂吗？”
“你觉得呢？”
陈念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听不懂也行啊，我感受氛围。重点是体验！”
陈舟没拦她。大教室本来就人多，后排坐一个谁也不会在意。
“那你跟着吧，不许出声，不许玩手机被老师看见。”
“遵命。”陈念举了下手，像敬礼。
两人顺着路往教学楼走。路上经过一个小花园，几棵银杏树还是绿的，树下有个石凳，坐着两个在背单词的女生。
陈念看了几眼，小声说：“大学生真的好悠闲。”
“那是你看见的这几个人，你期末周来试试。”
“那是什么样的？”
“图书馆凌晨两点还有人不走。”
陈念吐了下舌头。
走到教学楼底下，陈舟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五，课八点半开始。
上了二楼，找到教室。阶梯大教室，差不多坐了六七成，前排几乎满了，后排稀拉拉。
陈舟带着陈念走到倒数第三排的角落坐下。
陈念放下包，打量着教室。投影幕布上已经亮着PPT首页，写着“进程管理与调度算法”几个字。
她盯了两秒，转头看陈舟，眼神很诚实：“一个字都不懂。”
“那你还坚持来。”
“氛围嘛，氛围。”
陈念理直气壮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想了想又放回去，拿出一根笔和一个小本子，昨天在家实在无聊，翻出了箱子里带的笔记本。
“我做样子。”
陈舟没忍住，嘴角抽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