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吹完了头发，在客厅里穿上鞋子。
六点四十，陈念已经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每隔两分钟问一次“哥几点了”。
“六点四十二。”
“那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七点走来得及。”
“万一路上堵车呢？”
陈舟看了她一眼。
“提前接到总比迟到好吧。”陈念的逻辑很简单。
陈舟想了想，也行。提前到了在到达厅等着也没什么，总比这丫头在家坐立不安来得强。
“走吧。”
陈念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说明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出门，下楼，到小区门口。陈舟打开手机叫了辆车。
“预计三分钟到达。”
陈念站在路灯底下，把手机翻出来又看了一遍航班信息。
“CA1782，预计20:05到达。”她念出来，“准点的。”
“嗯。”
网约车到了，一辆白色的轩逸。上车，陈舟报了目的地。司机确认了一下，车子汇入车流。
六月的傍晚天还亮着，太阳落到城市的边缘线上，把半边天烧成橘红色。陈念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脸朝着窗外，脚在地板上打拍子。
“哥。”
“嗯。”
“嫂子平时是什么样的？”
“你不是视频通话过很多次？”
“视频和真人不一样。”陈念的脚还在打拍子，“我是说，她平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性格？是那种温柔的还是……”
“你到时候自己感受。”
陈念哼了一声，不问了，过了两分钟又开口：“她会不会觉得我吵？”
“会。”
“……哥你能不能给点正面反馈。”
“不会，她喜欢你这种的。”
陈念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品了品，没再追问。
车子上了快速路，车速提起来了。晚高峰的尾巴还在，但往机场方向的车不算太多，一路走得还算顺。
七点二十六分，到了。
南城禄口机场T2航站楼，到达层出口。
陈舟付了车钱，两个人下车。航站楼的灯光白得晃眼，来接人的车排了一溜，有人举着牌子站在出口旁边，有人靠着柱子刷手机。
“还有半个多小时。”陈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航班动态，“飞机还没降落。”
“那我们在哪等？”
“进去。”
到达大厅里面人不少，有旅行团举着小旗子，有抱孩子的家长，有穿西装举接机牌的司机。
陈念跟着陈舟找了个靠近出口通道的位置站着。
等了没两分钟陈念就站不住了。
“哥我去买瓶水。”
“你去吧。”
陈念跑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回来，递了一瓶给陈舟，自己那瓶拧开喝了一口。
七点五十五分。航班动态更新了：已降落。
“落地了。”陈念盯着手机屏幕，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个调。
“落地到出来还得十几二十分钟，你别急。”
陈念把水瓶盖拧上又拧开，拧开又拧上。
“我没急。”
手在拧瓶盖的频率出卖了她。
到达出口的自动门一开一合，每出来一拨人陈念就往前探头。
“那个不是。”陈舟说。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
过了一会，苏浅发了条微信过来：【下飞机了，等行李。】
陈舟把手机屏幕亮给陈念看。
“等行李！快了快了。”陈念原地跳了一下。
“哥，你拍我一下。”
“干嘛？”
“我看看我头发乱没乱。”
“没乱。”
“你看都没看。”
陈舟扫了一眼：“没乱。”
陈念还是掏出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自己检查了一遍，把刘海拨了拨。
十分钟后。
自动门又开了，出来了一群拖行李箱的人。陈念踮起脚往里面看，人群里面什么发色什么身高的都有，辨认了几秒。
“来了。”陈舟说。
陈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人群的后半段，一个拖着黑色行李箱的女人走出来。
白色短袖，牛仔裤，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墨镜推在头顶上。一米七一的身高在那群人里面挺醒目。
没化妆，或者说化了看不出来的淡妆，素净得很。
苏浅。
陈念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水瓶。
苏浅走出通道没两步就看到了他们俩。先看见陈舟，她大概对那个站姿和轮廓太熟了。
然后视线一移，落到旁边的陈念身上。
苏浅轻微笑了一下。
陈念的脚动了，走了两步，又加快了，小跑过去。
“嫂子！”
苏浅把行李箱的拉杆松了，张开手。陈念跑过去一头撞进她怀里，抱住了。
动作之自然，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苏浅拍了拍她的后背：“念念。”
陈念埋在她肩膀那里，声音闷闷的：“嫂子你真好看。”
“你也好看。”苏浅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笑着扭头看了陈舟一眼。
陈舟走过来，一手接过苏浅的行李箱。
“路上顺利？”
“还行，没延误。”苏浅松开陈念，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比视频里还精神。”
陈念退后一步，挺了挺腰板：“我今天特地收拾了的。”
“看出来了。”苏浅伸手帮她把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那个动作很顺手。
陈念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三个人往外走。陈念挽着苏浅的胳膊，嘴就没停过。
“嫂子你出差去哪了？”
“深圳，谈合作。”
“累不累？”
“还好，飞机上睡了一会儿。”
“那今晚我们去吃什么？”
苏浅看了一眼陈舟。陈舟正拖着行李箱走在她们旁边，表情平淡，但没说话。
“你想吃什么？”苏浅问陈念。
“嫂子你刚下飞机肯定没吃吧？我们去吃火锅吧！”
“行。”
苏浅没犹豫。
出了航站楼，到了停车场入口。苏浅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旁边过道里一辆e300的灯闪了两下。
就是停了一周，停车费挺贵的。但是苏浅并不是那么在意。
“嫂子这车好好看。”陈念松开苏浅的胳膊，绕着车转了半圈。
“上车吧。”陈舟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陈念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苏浅走到驾驶位，拉开门，看了一眼站在副驾那边的陈舟。
“累得要死，你开。”
钥匙抛过来，陈舟伸手接住。
两人换了位置。陈舟调了座椅和后视镜，发动车子。
苏浅坐在副驾，安全带扣好，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陈念从后面探出头来：“嫂子你辛苦了。”
苏浅偏头看她，笑了一声：“有你这句话就不辛苦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快速路。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快速路两侧的路灯连成一条线。后座的陈念趴在中间扶手上，跟苏浅聊得热火朝天。
从她高考完的生活聊到今天去学校旁听课的经历，再到赵磊认错人的事。
“赵磊以为我是我哥的女朋友。”陈念笑得前仰后合，“说我哥勾引小妹妹。”
苏浅听完也笑了，偏头看了陈舟一眼：“那他知道真相以后什么反应？”
“说'当我放屁'。”
车里三个人都笑了。陈舟的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在后视镜里被陈念捕捉到了。
“哥你也笑了！难得。”
“看路。”苏浅说。
陈舟把视线收回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