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和苏浅聊的挺投缘的,时间过的很快……到了目的地,火锅店。
火锅店是苏浅选的,江望府附近一家川味老火锅,不大,但味道正。
三个人到的时候快九点了,店里客人不多,找了个靠窗的四人桌坐下。
陈念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就开始点,毛肚、鹅肠、黄喉、嫩牛肉、虾滑,一口气报了七八样。
苏浅在对面看着她勾菜单的速度,转头对陈舟说了句:“你妹胃口比你大。”
“她从小就这样。”
锅底上来了,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的味道窜上来。
陈念把毛肚夹起来往锅里涮,嘴上还在跟苏浅说话,手没停过。
吃到中段,陈念给苏浅涮了一盘鹅肠递过去。
苏浅接了,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七上八下。”
“对!我妈教的,说涮鹅肠就得这么来。”
“你妈做饭好吃吗?”
“好吃,我妈红烧排骨一绝。”陈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陈舟一眼,“我哥以前在家最爱吃那道菜,上大学以后就吃不到了。”
陈舟没搭腔,低头吃自己的。
苏浅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火锅吃到最后,陈念把最后一片土豆捞出来吃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撑了。”
“你点那么多。”陈舟递了张纸巾过去。
“好吃嘛。”
苏浅叫了单,陈舟要掏手机,被她按住了。
“我请。”
“你刚出差回来……”
“我请我妹吃顿饭怎么了。”
陈念在旁边听到“我妹”两个字,耳朵竖起来,眼睛挑了挑。
结了账出来,夜风吹过来,比白天凉快多了。陈念走在两个人中间,左手挽着苏浅,右手插在口袋里。
三个人走了一小段路。
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有车经过。陈念的步子慢下来了,刚才吃太饱,走快了胃不舒服。
走着走着,她突然冒了一句。
“哥,嫂子。”
“嗯?”两个人几乎同时应了。
“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告诉爸妈啊?”
路灯底下,三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一拍。
陈舟没说话。
苏浅也没接。
安静了几秒钟。不长,但走了好几步。
陈念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正想说点什么把气氛岔开……
苏浅先开口了:“等你老哥先毕业吧。”
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的,陈念“哦”了一声,没追问。
她不傻,有些事情不用说太明白。哥还在读大二,嫂子大四,两个人现在的状态,领了证但是关系还是处于地下。
不是不想说,是时候没到。
陈念把挽着苏浅的手收紧了一点。
“那我等着。”
苏浅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
陈舟走在另一边,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回到江望府,电梯上到二十六楼。
苏浅开了门,换鞋进去。陈念熟门熟路地跑去客厅瘫在沙发上,陈舟把苏浅的行李箱拎到卧室门口放好。
“行李先别收了,明天再弄。”陈舟说。
苏浅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他:“你今晚不留?”
“明天早上有课。”
“几点的?”
“八半点。”
苏浅没再劝。
陈念在客厅那边听见了,翻了个身趴在沙发靠背上,露出半张脸:“哥你又要走啊?”
“不走住哪?”
“这儿啊,我可以嫂子睡,你自己找地方。”
“不用。”
陈舟去厨房接了杯水喝完,把杯子洗了放回原处。
苏浅跟着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明天得买点菜。”苏浅自言自语。
“我明天买点东西过来。”陈舟说。
“OK。”
苏浅关上冰箱门,转过身。两个人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没说什么特别的话。灶台上的灯开着,光线偏暖。
客厅传来陈念的声音:“你们在厨房干嘛呢?”
“喝水。”陈舟回了一句,从厨房出来。
十点半了。
陈舟在玄关那里换鞋。陈念从沙发上起来,跑到门口。
“哥。”
“嗯。”
“明天你还来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你给个准话。”
“没课就过来。”
陈念满意了,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起来。
“那老哥,再见。”
陈念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才不会想你的。”
陈舟系鞋带的手停了一秒,摇了摇头。
他没抬头,把鞋带系好,站起来:“你们也早点睡。”
门开了又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陈念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转过身,看见苏浅靠在客厅的墙边,手里拿着手机,正看着她。
“嫂子,你笑什么?”
“没笑。”
“你明明在笑。”
苏浅把手机收起来,走过去把门锁上,反锁,拉了安全链。
“你哥从小就这样?”
“什么这样?”
“嘴上什么都不说,该做的一样不落。”
陈念想了想:“对,他一直这样。小时候我发烧,他半夜背我去诊所,回来以后就说了句'下次别踢被子',多一个字都没有。”
苏浅没接话,走回客厅,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去洗澡吧,你先洗。”
“好嘞!”
陈念跑去次卧拿了换洗衣服,路过苏浅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嫂子。”
“怎么了?”
“我哥虽然嘴笨,但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
苏浅看着她。
“我真看得出来。”陈念说完这句,没等苏浅回应,拎着衣服跑进了卫生间,门关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苏浅站在客厅中间,过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拿起手机,翻到陈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在飞机上发的那条“也想你。但主要想念念。”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发了一句:【到了跟我说。】
过了一会。
【到了。】
苏浅看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窗外南城的夜景铺开,二十六楼看出去,万家灯火连成片。
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和浴室里陈念哼歌的声音,跑调跑得厉害,但听着让人觉得这个房子是活的。
苏浅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出差一周,跑来跑去,见了一堆人,说了一堆话。
回来的时候有人在机场等着,有个小姑娘跑过来抱住她叫嫂子,有个人接过她的行李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突然浴室里传来陈念的喊声:“嫂子!”
苏浅应了一声:“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