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拿浴巾了！”
苏浅从沙发上起来，往卫生间方向走了两步：“在哪？”
“挂在次卧门后面那个挂钩上！”
苏浅转了个方向去次卧，推开门，门后面果然挂着一条粉色浴巾，叠得整整齐齐。
这丫头出门带浴巾的习惯倒是挺好，就是用的时候记不起拿。
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
门开了一条缝，陈念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水顺着小臂往下淌。
“谢谢嫂子！”
“下次先拿好再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门又关上了，里面又开始哼歌，还是跑调。
苏浅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翻了几条工作消息，没回，锁屏扔回沙发。
出差一周攒下来的邮件和微信，明天再处理。
过了十来分钟，陈念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搭在肩膀上，脸蒸得发红。
“嫂子，我去吹头发。”
“嗯。”
陈念翻出吹风机插上电，坐在地毯上对着自己的头吹。
苏浅看了一眼，想说坐沙发上吹，后来想想算了，随她。
吹到一半陈念把吹风机关了，扭头：“嫂子，你也要洗吧？。”
“嗯。”
陈念吹完了头发，用手指把发尾梳顺了，跑回次卧换了睡衣出来。一套白底草莓图案的棉质家居服，看着就很高中女生。
“嫂子，那我先睡了？”
“去吧。”
陈念走到次卧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嫂子。”
“嗯？”
“晚安。”
苏浅笑了一下：“晚安。”
次卧的门关上了。
苏浅坐了一会儿，拿着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经过次卧门口，里面没声了，这丫头睡着挺快。
她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一盏玄关的小夜灯，回主卧，把门带上。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
陈舟是骑回学校的。
晚上十点过的路上没什么人，路灯把梧桐的影子铺在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影子跟着晃。
进了北门，过操场，穿过一条小路，到了十六栋。
上楼，302的门没锁。
推开门进去，宿舍里灯全开着。
赵磊坐在自己床对面的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上，拖鞋挂在脚趾头上晃，对着杨涛的方向说话。
王鹤在上铺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光一闪一闪的。
杨涛坐在自己位置上，面前电脑亮着，聊天窗口开了好几个，但人是转过来面对赵磊的。
陈舟进来的时候，赵磊扫了他一眼，没打招呼，继续问杨涛：“所以到底去不去了？”
陈舟把鞋换了，把包放到桌上，坐下来。
杨涛叹了口气：“她改时间了。”
赵磊把翘着的腿放下来：“改时间？”
“说周六。这周六。”
赵磊往椅背上一靠：“兄弟，你这奔现还能改时间的？有点东西。”
陈舟想起来了。上周杨涛说他打游戏认识了个姑娘，约了见面。当时说的是高考后。
“她怎么说的？”陈舟问了一句。
杨涛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微信聊天记录。
对方发的：【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周六可以吗？早上的话我有空。】
杨涛回的：【行，周六上午。】
对方：【那到时候再定地点哈。】
陈舟把手机递回去。
赵磊两手枕在脑后：“这都第几次了？”
“就一次。”杨涛说。
“你不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该不会是不想见你吧？”
杨涛不说话了，过了两秒：“应该不是，她聊天还挺正常的。”
赵磊从桌上够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那也说不准。”
“你别瞎说。”杨涛皱了下眉。
“视频过的，不是跟你们说过吗？”
“那就不是抠脚大汉。”赵磊点了下头，又喝了口水，“你觉得好看吗？”
“挺好看的。”
“多好看？”
“就……正常好看。”杨涛的形容词明显不够用。
赵磊把水瓶盖拧上放回桌面，转过来面对杨涛，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那个姿势很认真。
“周六上午是吧？”
“对。”
“约在哪了？”
“还没定。”
赵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那种转法陈舟很熟悉，赵磊每次要搞事之前都是这个表情，嘴角抿着，眼睛往一边飘，脑子在高速运转。
“我有个主意。”
杨涛看着他，陈舟也看了一眼。
“你不是心里没底嘛，不知道对方什么情况。”赵磊一拍大腿站起来了，“我陪你去。”
杨涛愣了一下：“你去干嘛？”
“暗中观察。”赵磊说得理直气壮。
“你跟她约个地方，我提前到，找个位置坐着，远远帮你看着。万一她人不对劲，我给你发消息你就撤。”
杨涛的表情从愣变成了犹豫。
王鹤从上铺探下来半个脑袋，摘了一边耳机：“你这是侦察还是约会？”
“辅助。”赵磊给出了定义，“我这叫战术支援。”
陈舟靠在椅背上没说话，但是他知道赵磊这个提议底下藏着别的东西，这人就是凑热闹的命，给他个机会他能把自己代入进去当主角。
杨涛犹豫了一下：“这不好吧，被发现了多尴尬。”
“怎么会被发现？”赵磊两手一摊，“约个咖啡店，你们坐一桌，我坐另一桌，中间隔三四米，戴个帽子。”
“你这张脸再戴帽子子就变成跟踪狂了。”王鹤说完把耳机戴回去了。
赵磊没理他，继续对杨涛输出：“你想想，你要是一个人去，见面紧张了怎么办？冷场了怎么办？有我在旁边你心里起码有个底。”
“我去了你心里就有底了？”杨涛不太信。
“那当然！兄弟嘛。”
杨涛看向陈舟，大概是想找个正常人给个意见。
陈舟想了想：“你要是紧张就让他去，但距离拉远点。”
这句话等于站了赵磊那边。
赵磊大喜：“陈舟都这么说了，就这么定了！”
杨涛还想说什么，赵磊已经开始规划了：“周六上午对吧？你约在新街口那边，找个星巴克，靠窗的位置。我提前十五分钟到，坐角落里，给你把风。”
“你是把风还是看戏？”杨涛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赵磊笑了，没回答。那笑容本身就是答案。
杨涛叹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对方发的消息，又看了看赵磊那张跃跃欲试的脸。
“行吧。”
赵磊一拳砸在掌心上：“妥了！”
陈舟把桌上的台灯打开，翻出电脑准备看看明天的课件。
赵磊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跟杨涛商量周六的“作战方案”，什么穿什么衣服，带不带墨镜，要不要搞个暗号。
王鹤在上铺说了句：“你俩小点声，十一点了。”
赵磊压低了音量，凑到杨涛耳边继续说。
陈舟没再听，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