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你……你什么意思？”
赵磊两条腿从桌上放下来了，坐直了，整个人前倾，盯着王鹤。
王鹤平静的说道：“我有女朋友。高中同学，异地。”
赵磊张了下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有女朋友？”
“嗯。”
“高中同学？”
“对。”
“异地？”
“在蓉城。”
赵磊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膝盖，脑袋往前伸，那个角度让他看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问过。”王鹤理所当然的回答。
赵磊转过头看陈舟，陈舟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你知道？”赵磊问他。
“知道。”
赵磊沉默了三秒钟，他慢慢往椅背上靠去，两只手捂住了脸。
“所以现在这个宿舍，陈舟有了，杨涛马上有了，王鹤也有了，就我一个……”
后面三个字——单身狗，赵磊没问说出来。
他没把话说完，捂着脸闷声发出一个音节。
“哦……不……不”
陈舟翻了另一页。
赵磊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盯着天花板。六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的拖鞋上。
“没天理。”他说。
“真没天理。”
王鹤突然说道：“你想找就去找，天天在宿舍躺着能找到？”
“我也没天天躺着。”
“那你干嘛了？”
赵磊不说话了，陈舟合上书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
“你干嘛去？”赵磊问。
“出去一趟。”
“去哪？”
“买点东西。”
赵磊“哦”了一声，没追问。平时陈舟周末出去他也不会多问，这人本来就独来独往惯了。
陈舟换了鞋出门，骑车先去了趟学校旁边的超市。
陈舟得给那两人做饭去了。
他拎了个购物篮，沿着货架一样一样拿。走到调料区的时候又加了一瓶蚝油，她那边的那瓶上次用的时候就快见底了。
结账，两个袋子，骑车去江望府。
到了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二十多了。
玄关换鞋的时候就听到客厅传来综艺节目的声音，里面有人在笑，笑声尖利，是那种选秀综艺特有的配音。
换好鞋进去。
苏浅和陈念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人占一头，中间搁着个抱枕。
茶几上摆了一袋拆开的薯片和两杯外卖奶茶，吸管都快咬扁了。
陈念盘着腿坐着，手里捏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苏浅侧躺着，脑袋搁在沙发扶手上，头发散着，睡衣都没换。
“哥你来了！”陈念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电视。
苏浅眼皮抬了一下：“买东西了？”
“买了。”
陈舟拎着袋子去了厨房，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
鸡蛋放在门上的蛋架里，牛奶放在中层。
放完了东西，他看了一眼时间，做饭。
他把鸡胸肉拿出来解冻，番茄洗了两个，又拿了三个鸡蛋出来。电饭煲里淘了米按下去。
番茄切丁，鸡蛋打散，鸡胸肉切薄片用料酒和淀粉抓了腌上。
锅烧热，油下去，蛋液倒进去翻炒，盛出来。再下油，番茄丁炒出汁水，把鸡蛋倒回去翻两下，加盐加一点糖，出锅。
另一个锅煎鸡胸肉，两面金黄的时候撒了点黑胡椒，切片装盘。
西兰花焯水过冷水，蚝油蒜末调了个汁浇上去。
三菜，加一个电饭煲里的米饭。
“吃饭了。”他在厨房门口说了一句。
陈念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什么菜什么菜，哥你做了番茄炒蛋！”
苏浅从沙发上坐起来，把头发拢了一下，踩着拖鞋慢慢走过来。经过陈舟身边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手艺没退步。”
“本来也没退步过。”
三个人坐下吃饭，陈念吃得最快，一碗米饭见底的速度让苏浅筷子停了一下。
“你早上没吃？”陈舟问。
“吃了，嫂子你叫的外卖粥。”陈念把碗推过去，“我再盛一碗。”
苏浅看了陈舟一眼。陈舟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片鸡胸肉，没评价。
吃完饭陈舟洗碗。陈念要帮忙被他赶出去了，苏浅端着杯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念念说想下午出去逛逛。”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三十六度。
“你带她去？”
“三十六度。”苏浅重复了他刚看到的数字。
陈舟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擦了手。
客厅里陈念翻到了天气预报，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三十六？那算了算了，明天再说。”
事情就这么定了。
下午三个人窝在江望府没出门。空调开到二十四度，窗帘拉着，外面的太阳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陈念霸占了电视继续看她的综艺，苏浅拿了笔记本电脑处理出差积攒的工作邮件，坐在餐桌那边。陈舟在沙发另一头看平板上的论文，偶尔被陈念的笑声打断。
“哥你看这个，这人也太搞笑了……”陈念把遥控器按了暂停，非要拉陈舟看回放。
“看到了。”
“你笑一下啊。”
“哪里好笑。”
陈念放弃了，转头冲苏浅喊：“嫂子！你看不看？”
苏浅头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你说。”
“就那个选手，他跳舞跳到一半裤子裂了……”
苏浅打字的手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抬头：“然后呢？”
“然后他还继续跳完了！评委都快笑死了！”
“行为艺术。”苏浅说。
陈念笑得滚到沙发靠垫里面去了。
四点多的时候苏浅合上电脑，揉了揉脖子。她从餐桌那边走回沙发，看了一眼陈舟平板上的内容……一篇全英文的论文，计算机视觉方向的。
她没说什么，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下，走进了厨房。
“喝什么？”
“水就行。”
苏浅给他倒了杯水端过来，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到他旁边。陈念那边综艺换了一集，声音调小了一点，她看着看着歪在沙发上，眼睛开始犯困。
“昨晚几点睡的？”陈舟问了一句。
陈念嘟囔：“不知道……跟嫂子聊天聊到挺晚的……”
苏浅喝了口水：“一点多。”
陈舟看了苏浅一眼。
苏浅回看他：“她拉着我聊的。”
“聊什么聊到一点多。”
“女生之间的事。”苏浅说，“你不需要知道。”
陈念已经闭上眼睛了，缩在沙发一角，呼吸变得均匀。电视还开着，声音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