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亮了一下，陈舟看了一眼。
苏浅发的：【念念睡了。】
下面一条：【明天你几点下课？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陈舟回：【十点半，下课去趟超市。】
苏浅：【买点鸡蛋和牛奶，别的我列个清单发你。】
陈舟：【行。】
苏浅：【早点睡。】
宿舍里赵磊还在低声说着他的计划，手舞足蹈。
杨涛已经从犹豫变成了认命。
……
周六。
赵磊六点半就醒了，这在他的人生中属于极其罕见的事件。
他在床上翻了两个身，翻不住了，从上铺探下半个脑袋看杨涛，还睡着，呼吸均匀。
赵磊没忍住，拿枕头丢了下去。
“起来，今天大日子。”
杨涛被砸醒，眼睛都没睁开就骂了一句：“几点了？”
“六点四十。”
“滚。”
赵磊没滚，跳下床开始翻柜子找衣服。
他对着镜子试了两件T恤，最后选了件黑色的，他觉得黑色低调，适合“暗中观察”。
陈舟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没理他们。王鹤在上铺睡得很死，耳塞堵着，外界与他无关。
八点半，杨涛终于被赵磊逼着洗了脸刷了牙换了衣服。
白T恤加深色休闲裤，赵磊围着他转了一圈，给出评价：“行，正常人。”
“你以为我平时不正常？”
“你平时穿拖鞋去上课。”
杨涛没反驳。
出门前赵磊在桌上拿了副太阳镜——王鹤的，没打招呼。
陈舟坐在椅子上看他俩折腾，最后说了句：“别太过了。”
赵磊做了个OK的手势，拉着杨涛出了门。
约在新街口一家星巴克，对方定的。杨涛说她说那家店她去过，好找。
九点四十，赵磊先到了。他在靠里面的角落找了个双人桌坐下，点了杯美式，戴上太阳镜。
坐了三分钟他就把太阳镜摘了，室内戴墨镜确实太蠢了。
杨涛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来选了靠窗的位置。
路过赵磊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下，赵磊冲他点了下头，那个架势跟特工接头一样。
杨涛坐下来，点了杯拿铁，开始等。
赵磊发消息过来：【放松点，你坐那么直干嘛。】
杨涛看了一眼手机，把腰放松了一点。
十点整。
门口进来一个女生。
个子不高，一米六出头，头发披着，穿了条碎花连衣裙。背一个帆布包，上面别了个小徽章，看不清是什么图案。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到杨涛的时候笑了，直接走过来。
“杨涛？”
杨涛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声响。“对，你是梁柔？”
“是我。”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腿上。
“你可以叫我木木。”
“木木？”
“梁柔，两个字底下都有木。”她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小时候同学起的。”
杨涛“哦”了一声，点了下头，不知道接什么。
赵磊在角落里低头看手机，耳朵竖着。他看不太清女生的脸，但从侧面看轮廓挺顺眼。
“你想喝什么？”杨涛问。
“我自己点就行。”梁柔拿起桌上的菜单牌扫了一眼，起身去柜台点了杯冰美式回来。
坐下以后她先开口了：“你本人跟游戏里不太一样。”
杨涛手里的杯子转了一下：“哪不一样？”
“游戏里你话挺多的，指挥的时候特别果断，什么走位、什么时机，安排得一套一套的。”梁柔两只手捧着杯子，下巴搁在杯口上方。
“现在看着有点老实。”
杨涛被说中了，耳根有点发红：“线上线下不一样。”
“也是，我线上也话多，线下还行。”
杨涛觉得她线下也挺能说的。
“你南师大的？”杨涛找到了一个安全话题。
“对，大一，学前教育。”
“学前教育……就是以后当幼师？”
“也不一定，看情况。”梁柔喝了口咖啡，“你呢？南大计算机？”
“对。”
“那你很厉害了。”
“也没有，就是正常上课。”
梁柔笑了一下，那个笑法很自然，不是客套的那种：“你们那个专业是不是天天写代码？”
“差不多。”
“难怪你打游戏反应那么快，程序员脑子就是转得快。”
杨涛被夸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拿铁。
赵磊在角落里憋着笑，给陈舟发了条消息：【杨涛紧张得跟个木头桩子一样，人姑娘一直在带节奏。】
陈舟回了个：【少看。】
赵磊把手机收了，又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眼。
聊了十来分钟之后，杨涛的状态明显松了不少。
话题从游戏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食堂，梁柔说南师大的食堂有个窗口的酸菜鱼特别好吃，杨涛说南大三食堂的麻辣香锅是天花板。
两个人就着吃的这个话题来回了好几轮，越聊越顺。
梁柔说话的时候有个习惯，手会跟着比划，动作幅度不大，但是很生动。
她聊到游戏里面杨涛带她打排位那次，两个人被人追着跑了半张地图。
梁柔笑得把帆布包从腿上滑下去了，弯腰捡的时候还在笑。
杨涛也跟着笑，姿态比刚才放松了很多，上半身往前倾，胳膊肘撑在桌上。
赵磊的美式喝完了，又点了一杯。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个人从星巴克出来了。赵磊从窗户里看着他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方向是往商场那边去的。
杨涛的步子比平时慢，在配合梁柔的节奏。
赵磊把第二杯美式喝了最后一口，拿起手机给杨涛发：【稳了兄弟，我撤了，别给我丢人。】
杨涛回了个OK手势的表情。
赵磊起身出了星巴克，站在门口。
太阳已经挺大了，街上人来人往。他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手机响了，陈舟发的：【人怎么样。】
赵磊回：【挺好的，大方，长得也行。杨涛这小子运气不错。】
陈舟：【那你回来了？】
赵磊：【回了回了。】
赵磊一个人回学校。车厢里人不多，他靠着门边的扶手站着，单手刷手机。
朋友圈里有人晒周末约会，有人晒出去玩的照片。赵磊划了几条，锁了屏。
回到宿舍，王鹤在看电脑，陈舟在看书。
赵磊把门推开进来，换了拖鞋，一屁股坐到自己椅子上。
“成了没？”王鹤头也没抬。
“看着像是成了。”赵磊把腿翘到桌上。
王鹤“哦”了一声。
赵磊坐了一会儿，两只手抱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你们说。”他开口了。
陈舟和王鹤都没应声。
“陈舟应该有了，杨涛这也快了。”赵磊的语气不太对。
“咱们宿舍四个人就我和王鹤还光着？”
“你把我扯进来干嘛。”王鹤回头看着赵磊。
“事实如此。”
王鹤看了他一眼，摇了摇手指：“no，no，n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