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这一年我干的活大家都看到了，布场、搬东西、盯现场、跟车，这些脏活累活我没推过。我不太会写方案，PPT也做得一般，但是你把任务给我，我能给你落地。”
“如果我当副部长，我保证现场执行这块不掉链子。”
简短，四十秒都没到。
周琳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两分钟。”
“没了。”张浩然回座位了。
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赵薇薇带头拍了两下，其他人跟着鼓掌。
“第三个，何宇。”
何宇从牛奶箱后面绕出来，走到前面，手里还捏着一盒没开封的牛奶。
“我先申明，被放三次鸽子那个事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个公司换了三次对接人。”
底下又笑了。
“我竞选部长。我的优势是，我带了一箱奶。”
“说正经的。”陈舟提醒。
何宇清了清嗓子：“好，正经的。我觉得外联社最大的问题是跟其他社团的联动太少。咱们有赞助资源，别的社团有活动需求，中间完全可以搭起来。”
“如果我当部长，我想把这个事情推一下，不光自己办活动拉赞助，也帮别的社团对接资源，这样咱们的影响力和谈判筹码都会变大。”
这个思路倒是新的。陈舟记了一笔。
“说完了。”何宇举了一下手里的牛奶，“投我的人可以多拿一盒。”
“贿选。”胥思彤说。
“开玩笑的。”何宇回去坐下了。
“最后一个，胥思彤。”
胥思彤站起来，走到前面。她个子不高，站在那里不太起眼，但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
“我竞选副部长。”
“理由有三。第一，我细心。这一年所有活动的文案、推送、总结报告，我写的或者我改的，没出过错。”
“第二，我跟在座每个人都合作过，沟通上没有障碍。”
“第三，我和林小溪的工作方式互补——她往外冲，我在后面兜底。”
她看了林小溪一眼，林冲她挑了下眉毛。
“如果小溪当部长，我当副部长，你们放心。”
直接站队了。底下有人交换了个眼神。
“说完了。”胥思彤回去坐下。
四个人的感言结束了。
……
陈舟把流程表折起来放进书包。
“今天就到这儿。”他说。
“我和周琳商量完，结果递给团委老师，由老师定。”
底下有人问什么时候出结果。
“下周。”周琳说，“群里通知。”
人就散了。
椅子挪来挪去响了一阵，何宇把剩下的牛奶箱抱走，张浩然顺手帮他提了一头，两个人边走边说什么，声音渐渐小了。
吴幼柠背上书包，等胥思彤整理东西。
胥思彤把证书放进文件袋，拉好拉链，站起来，走出教室，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你觉得我刚才发挥怎么样？”
“好。”吴幼柠说。
“好是哪种好。”
“逻辑清楚，而且你直接说跟林小溪配合那个，挺聪明的。”
胥思彤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
“你担心他们觉得你在押宝？”吴幼柠问。
“有点。”
“那也没办法，你说的都是真的。”
胥思彤侧过头：“你说小溪能当上不？”
“不知道。但她刚才提的赞助数据库，我觉得很有用。”
“我也觉得。”
两个人往楼梯口走，晚风从走廊那头过来，热。
“何宇那个联动思路也不错。”吴幼柠停了一下。
“是不错。”胥思彤推了下眼镜，“但落地难，跨社团协调的成本很高。”
“这话当时说出来就好了。”
“我又不是去挑问题的。”
吴幼柠没接，两个人下了楼梯。
……
陈舟和周琳把教室收拾完，出来的时候走廊已经没人了。
操场那边有人打球，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你倾向谁？”周琳问。
“林小溪部长，胥思彤副部长。”
“我也是。”
“那就这样交上去。”
周琳把档案袋夹在手臂下：“张浩然那个执行力确实强，就是有点浮夸了。”
“他那人就这样，清楚得很。”
“何宇的想法倒新，但操作难。”
“联动这事不是不能做，时机不对。”
周琳点了点头，没再说。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往宿舍方向走。
……
6月23号。
距离高考成绩查询还有两天。
陈念在苏浅那边住了快一个星期，江望府的冰箱被她贡献了一层，出去逛的次数记不清了，整个人晒黑了半度，精神头越来越好。
这天下午，陈舟过来的时候，陈念正在阳台上浇苏浅养的两盆绿植。
“你什么时候学会浇花了。”
“嫂子拜托我的，她今天有个会。”陈念把水壶放下，“你怎么来了。”
“送你回去。”
陈念脸色变了一下：“回哪？”
“阳城。”
“为什么。”
“还有两天查分，回去陪爸妈。”
陈念把水壶搁到花架边上，站在原地没动。
“我这边也能查。”
“爸妈为了你操心好几个月了，分数出来你不在家，说不过去。”
“等出来了再回去不行吗，就两天。”
陈舟看她：“那你从考完到现在，时间是不是很久了。”
陈念抿了一下嘴，没回答。
“本来前几天就该回去了，是你自己多拖了几天。”
“多拖几天又没事。”
陈舟把手机拿出来，给她看了眼日期。
23号。
陈念盯着屏幕，把脸转开，往屋里走。
陈舟跟进去，在沙发上坐下，等她。
屋里空调还开着，苏浅出门前调好的温度，不高不低。陈念从房间里出来，抱着枕头坐到另一边。
“我还没玩够。”她说。
“等分数出来了你再过来，咱们一起填。”
她没说话，手指在枕头边缘绕了一圈。
“妈不会说我跑出来这么久吗？”
“说。”
“……”
“你自己打电话解释就行了。”陈舟站起来，“东西打包一下，今天走。”
“今天？”
“嗯。”
陈念坐着没动，沉默了大概十秒，把枕头一丢，站起来：“行，回就回，但分出来我第一时间过来。”
“行。”
“你帮我研究志愿？”
“说了。”
“那要是考得不好……”
“不好也能填，分高分低都有学上。”
陈念哼了一声，往房间走，边走边说：“我不是说考不好，我是说万一有点超出预期的惊喜。”
陈舟没搭她这茬。
陈念在门口回头：“哥，超常发挥了，你请我吃一顿好的。”
“你没有超常发挥的传统。”
“……这话让爸听见，他要打你的。”
陈念消失进房间，开始收东西，衣服摔出来一件压一件，拉链拉上，背包鼓得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