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盯着苏泠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一个字发出去。
“哦。”
苏泠那边没再回。大概是上了飞机关了手机。
苏浅把手机放下，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的方案。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陈舟的对话框停在中午那个“好”字上。就一个字，干巴巴的。
陈念倒是到了南城就第一时间报平安了。
“嫂子我们到了！”
“高铁上睡了一路，脖子好酸。”
“我哥全程看窗外，跟个老干部一样。”
“嫂子你吃晚饭了吗？别忘了吃！”
苏浅把陈念的消息一条条看完，回了个“吃了”。
然后又点开陈舟的对话框，光标闪了几秒，她退出去了。
又点进来，打了几个字：“到了？”，删掉。
她中午不是已经问过了吗，他也回了“好”。再问一遍显得她很闲。
苏浅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方案，看了十分钟，手机又拿起来了。
这次她没犹豫，直接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妹给我报平安了。”
陈舟那边过了一分钟回：“嗯。”
苏浅等了十秒，没了。
她打字：“你自己不会发一条？”
陈舟：“中午不是说了。”
苏浅：“你中午说的是'好'。那是回复，不是报平安。”
苏浅盯着屏幕。
陈舟那边隔了几秒：“我下次注意。”
苏浅没再回。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继续看电脑。
嘴角的弧度压了两秒才压下去。
……
晚上十点，苏浅洗完澡坐回书房。
江望府很安静。没有陈念在客厅看动漫的声音，没有陈舟在厨房烧水的动静。
安静得有点多余，苏浅喝了口凉掉的咖啡，继续敲键盘。
十一点。
十二点。
一。
她揉了揉眼睛，把椅子往后推了推，伸了个懒腰。数据基本改完了。
手机亮了一下，陈念的消息：“嫂子你睡了吗？”
苏浅回：“没。”
陈念：“！都一点多了你还不睡！”
苏浅：“你不也没睡吗？”
陈念：“嫂子你答应我的，要好休息。”
苏浅：“快了。”
陈念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我哥说让你早点睡。”
苏浅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的？”
陈念：“对啊，他刚路过我房间看见我在发消息，问我跟谁聊，我说嫂子，他说让你早点睡。”
苏浅看着这条消息，没回复，过了十几秒，陈舟的消息来了。
“别熬太晚。”
苏浅回：“知道了，你也是。”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眼电脑屏幕。结尾还有三百字没写。
算了，明天早上起来写。
她关了电脑，把书房的灯按灭，走到主卧。
床很大，一米八。她躺在右侧，左侧空着。被子拉上来，空调在吹。
苏浅翻了个身，面朝左边。左什么都没有，被子平整的，枕头上没有压痕。
她把左边的被子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把脸埋进去。
闭眼。
睡不着。
她又拿起手机，打开资料，接着看。看了一会儿困意上来了，手机掉在枕头边上，屏幕还亮着。
两点三十七分，屏幕自动熄灭。
……
第二天早上，苏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缩在被子里，意识模糊，眼睛没睁开。
咚咚咚，三下，间隔很短。
苏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
昨晚熬到两点半，现在脑子里全是浆糊。她不想动，不想起来，不想面对任何人和任何事。
安静了五秒。
咚咚咚。
这次五下，力道比刚才大，节奏快了一倍。
苏浅闷在被子里骂了一声。
谁！大早上的。
她伸手从枕头边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9:03。
还有七个未接来电。来电人：姐。
苏浅的大脑慢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
苏泠，她昨天说今天到。
咚咚咚！
这次更急了，连着六下，中间还夹了一声喊：“浅浅！开门！你死了吗！”
苏浅把被子掀开，坐起来。头发翘得乱七八糟，左边一撮竖着，右边贴在脸上。
她穿着昨晚的睡衣，裤腿一只卷到膝盖一只垂到脚踝，拖鞋只找到一只，另一只不知道踢到哪了。
算了，光脚。
她走到玄关，头发没梳，脸没洗，眼睛肿着，整个人处于一种刚从冬眠里被强行拉出来的状态。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金色的头发披在肩膀上，墨镜推到头顶，一只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苏泠，170的个子，长得跟苏浅有六七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
苏浅是那种冷的好看，苏泠是那种亮的好看，站在走廊里跟自带灯光。
“浅浅！”
苏泠看见她的一瞬间，行李箱往旁边一扔，两步冲上来，双手展开，整个人扑过来。
苏浅被抱了个满怀。
苏泠的力气很大，胳膊环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箍。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想死我了……”
苏浅被挤得快喘不过气：“……松开。”
“不松。”
“苏泠你松开我。”
苏泠不但没松，还把脸往她脖子里蹭了蹭：“妹你瘦了！摸着都硌手！”
苏浅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她推开了半步。
苏泠站定，上下打量她。然后表情从兴奋变成了震惊。
“你什么状态？”
苏浅没说话。
“你这头发，你这脸，你这黑眼圈……”苏泠伸手捏住她的脸左右转了转，“浅浅你几点睡的？”
“两点半。”
“两点半？！”
苏浅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拨开：“你先进来。”
苏泠拖着行李箱进门，一边走一边嘴没停：“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知道吗？七个！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差点报警了！”
苏浅关上门，走向洗手间：“你从哪来。”
“机场直接打车过来的，早上六点的航班，八点半到的南城。我在你楼下坐了半小时，想着你九点应该醒了就上来了。”
苏浅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不太好看。
她拧开水龙头洗脸，苏泠跟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还在说。
“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也不请个保姆。冰箱里肯定又是空的吧？”
苏浅洗完脸，拿毛巾擦了擦：“有东西。”
“泡面和速溶咖啡不算东西。”
苏浅没接话。冰箱里确实有东西——陈舟走之前买的菜和鸡蛋，还剩一些。
苏泠已经走到客厅了，四处张望。她看见茶几上那盒没拼完的拼图，拿起来看了看：“你什么时候开始玩拼图了？”
“别人放的。”
“谁？”
“朋友。”
苏泠挑了下眉毛，没追问，把拼图放回去了。
苏浅从卫生间出来，头发用卡别在耳后，脸上还带着水气。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翻了翻。
“你吃了没？”
苏泠从客厅探头过来：“没呢，飞机上的餐难吃死了，没碰。”
苏浅拿了鸡蛋出来。
苏泠瞪大眼睛：“你要做饭？”
“煎个蛋而已。”
“你会煎蛋？我记得你上次煎出来那个……”
“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