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前方密林传来咆哮。
李长安神识铺开,捕捉到了气息,炽烈、狂暴。
是金丹期!
“金丹期的妖兽。”
陈道长脸色严肃了几分。
“比黑石关那头铁甲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万兽林核心区果然是金丹妖兽的地盘。”
“绕不过去?”
阿依朵问。
“绕不过去。”
雪球的尾巴绷得笔直。
“它的领地太大了,整片核心区都在它的气息覆盖底下。咱们就是绕再远它也能闻到。”
李长安看着那片还在震颤的密林,没回头。
“那就从它领地中间穿过去。”
密林深处那声咆哮还没落,一道金影就从树冠间劈了下来。
太快了。
那道金影的目标明确得很,直直扑向队伍最右侧的阿依朵。
她身体往后仰,右脚猛蹬地面想借力侧翻出去。
可脚还没离地呢,那道金影已经到了眼前。
是一头螳螂。
体型比人还高出一截,最吓人的是它那对前肢。
两把锯齿镰刀,每一把都有半人长。
镰刀高高扬起,锯齿张开,照着阿依朵的脖颈就斜劈下来。
阿依朵看清了那镰刀的轨迹。
但她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真气也跟不上意识。
她咬紧了后槽牙,没有闭眼。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镰刀擦着她的后脑勺掠过去,割断了几根发丝,离她的脊椎就差不到一寸。
李长安左手护着阿依朵,右手的银针已经出了手。
五根银针呈梅花形排列,撞上螳螂前肢的关节,锯齿镰刀被硬生生震偏了方向。
本该落在阿依朵脖颈上的那一击,堪堪劈在了一旁的古松上。
“阿依朵!”
雪球从李长安肩头一跃而下,半空中就化出了人形。
“伤到没有?!”
“没有!”
阿依朵的声音还带着颤。
金翅螳螂一击落空,转过身子盯住了他们四个。
它又动了。
背上那对半透明的金翅张开,翼展足足两丈,一振之下狂风大作,周围的灌木被连根拔起。螳螂的身影在漫天碎屑里消失了。
“上面!”
雪球喊道。
螳螂从半空中俯冲下来,这次的目标还是阿依朵。
它的复眼分辨得出谁是最弱的猎物。
这是掠食者的本能。
先解决最弱的,再慢慢对付强的。
但这一回,阿依朵不再是队伍里那个最弱的缺口了。
药王峰的师姐教过她,蛊师不是只能站着摇铃,也能用蛊术改变战场环境。
她脚尖猛点地面往后急退的同时,左手从腰间布袋里撮出一撮淡黄色的粉末,用力朝上方扬去。
蛊粉在半空中炸开,散出一股极浓的辛辣气味。
那是她用灵药改良过的驱虫粉,专门克制昆虫类妖兽的嗅觉感知。
螳螂的触角猛地一颤,俯冲的角度偏了几分,镰刀擦着阿依朵的衣角劈了个空。
就偏了这么一下的工夫,陈道长的念珠已经到了。
“缚。”
十六颗念珠从不同方向飞向螳螂,在空中拉开十六道金光锁链,缠住螳螂六条腿的关节处,猛地收紧。
螳螂身形一滞。
但它毕竟是金丹期的妖兽,陈道长布下的困阵只困住了它半息不到。
锁链被它一挣就寸寸碎裂,不过它的速度还是被硬生生逼降了。
雪球的冰墙紧跟着立起来。
三面冰墙同时拔地而起,把螳螂的退路全部封死。
螳螂发现自己被困在冰墙、光网和古松残骸组成的狭小空间里,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
李长安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一直在观察这头妖兽的攻击规律。
每次扑击之后会有极短暂的停顿,用来调整前肢镰刀的角度。
他将五根银针收回袖中,重新捻出一根。
就一根。针身上附着的真气比之前更浓、更纯。
银针破空而去。
从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刺入螳螂左翅下方第三片甲壳的缝隙。
螳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整个身体抽搐了一下,前肢疯狂地朝李长安的方向劈来。
李长安不退反进,侧身避过,一掌拍出。
真火顺着螳螂左翅下方的伤口灌入体内,烧得它内脏都在抽搐。
螳螂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振翅朝密林深处逃窜而去。
陈道长看着螳螂逃窜的方向,忽然笑了一声。
“金丹初期。比老道猜的高了一个小境界。”
“那你还笑?”
雪球瞪了他一眼。
“笑它被咱们几个打跑了。”
陈道长语气笃定。
“四个人,正面打退了一头金丹期妖兽。这战绩,够老道吹一年的了。”
四个人在原地调息了片刻,继续往万兽林最深处走。
越往里走,树木反而越稀疏。参天古木渐渐被低矮的灌木取代。
“这灵气不对。”
陈道长忽然停下来。
“不是地脉灵气,是陨落灵气。只有仙人级别的大能坐化之地,才会残留下这种浓度的灵气。传说葬仙秘境曾有仙人陨落,看来不是空穴来风。”
雪球鼻尖抽了两下。
“前面有个入口。不是山洞,是—”
“是阵法。”
李长安接过了话。
他丹田里的紫金丹纹丹正在微微震颤。
不是警觉,是共鸣。
那种共鸣跟他在北山药田挖出金丹时的感觉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更强烈。
前方是一片石林。
数十根石柱从地面拔起,高低错落。
石林正中央立着一扇石门,门框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李长安全都认得,跟天策府藏经阁里《青囊经》残篇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葬仙秘境。”
陈道长仰头看着那扇门。
“这扇门少说也存在几百年了。李青囊的手笔,难怪墨渊想抢《青囊经》。这秘境本身就是一座传承之地。”
李长安走到石门前,伸出手按在门框上。
紫金丹纹真气从掌心涌出,注入符文之中。
门上的符文从中心亮起来,然后整扇石门缓缓洞开。
门后是一片扭曲的空间裂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只有灵气从裂隙中涌出来。
他没有犹豫,率先跨了进去。
白光吞没了一切。
等李长安重新睁开眼,他已经站在一座石殿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