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将捷报文书放在御案上,重新坐下来。
天策府内定府主,这莫大的荣誉,是李长安带给他的。
他端起酒杯朝宋文渊一举,说道:
“宋文渊,李长安在信上说希望你留在天策府做联络。朕准了,你走之后,济世堂由太医院派人接替,你师父的养老朕让户部拨银子。”
宋文渊很是激动,皇上此举,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他跪下行礼,道:
“草民谢皇上隆恩。”
皇上摆了摆手让他起来,笑着开口:
“别草民了。李长安是太医院御医、太后的义孙。你替他接引家眷,就是替朕办事,朕封你为太医院联络使,正六品,专司凡间与天策府的往来事务。你师父孟鹤年虽然革了职,但教出你这个徒弟,功过相抵,追加恩赏。”
宋文渊愣了片刻,再次跪下谢恩。
......
半月之后,试剑峰后山禁地。
李长安领着雪球、陈道长与阿依朵伫立石室门外。
今日就是梁玉娘一行人到天策府的日子。
陈道长用拂尘柄捅了捅李长安的后腰,调侃道:
“紧张?”
李长安没说话,但他的右手一直在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灵针匣。
这时,传送阵上的符文从中心亮了起来。
光芒散去之后,阵中央站了一群人。
梁玉娘抱着念安,从阵中走了出来,沈若兰从梁玉娘身后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个包袱,长公主素宁和宋文渊接连走出来。
李长安带着他们去了提前收拾好的小院。
小院坐落在青囊峰的山脚,三间正房外加一个小厨房,足够几人住了。
安顿好几人后,当晚,梁玉娘亲自下了厨,说要好好聚聚。
菜刚端上桌的时候,药道人不请自来,嘴上说“老夫只是顺路”,但坐下来之后筷子就没停过。
梁玉娘做了红烧肉、清蒸鱼、酱黄瓜、酸菜炖排骨,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灵米粥。
陈道长把筷子伸向红烧肉,夹了一块塞进嘴里,表情严肃道:
“梁施主,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梁玉娘端着粥碗愣了一下,说:“道长请说。”
陈道长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语气沉痛道:
“以后你这,老道一个月来十五次。”
沈若兰端着饭碗,看看陈道长又看看药道人,忽然问了一句:
“你们修仙的人不是不用吃饭吗?”
“谁说的?”
陈道长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老道修的是道,不是饿。”
众人被陈道长的话,逗的乐不可支。
晚饭过后,李长安抱着小小的念安,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怀里的小家伙刚吃饱奶水,精气神十足,半点困意都没有,一双小脚不停在李长安的膝盖上蹬踹着。
李长安怕他摔着,也怕久坐让孩子不舒服,只好起身,在院子里踱步。
走了好几圈,怀里的小家伙终于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感受着肩头温热的小重量,李长安轻手轻脚走回屋内,将念安放进小床,掖好小被子。
他俯身凑近,轻声呢喃:“好好睡。”
他把手抽出来,吹熄了灯,掩上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自己屋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李长安猜到了来人是沈若兰,问道:“若兰?”
“你怎么知道我?”沈若兰的声音闷闷的,从他后背传上来。
李长安笑着说:“你身上的药草味。”
沈若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来,看见她低着头站在月光底下。
她咬着下唇,伸手往他胸口按了一下,轻声说道:
“他们说你经脉断了七处。我听完了之后一夜没睡着。我怕,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李长安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安抚。
“你让我等了两年。”沈若兰闷声说了一句。
“所以我来接你了。”他说。
沈若兰从他怀里抬起头,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她亲完之后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还在发抖。
“不是做梦。好了,说完了。你早点睡。”
说完转身就走。
李长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尽头。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嘴唇,低下头笑了一声。
翌日清晨,天策府主殿。
七峰长老陆续入座,今日是来商议副峰主一事。
李长安也来了,坐在台下靠前的位置,以青囊峰峰主的身份参与议事。
药道人先开了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老夫今日正式卸任青囊峰峰主。李长安已接任峰主之职,以后青囊峰的大小事务由他做主。老夫仍留在青囊峰,种药炼丹,管好药田。没事别来找我。”
陆长老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老药,你这是当甩手掌柜当上瘾了。”
药道人连眼皮都没抬,道:“跟你学的。”
此话一出,殿内响起一片笑声。
陆长老故作听不见,正色切入正题,道:
“各位可有举荐的人?”
话音刚落,天枢峰的韩岳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我推举南宫问天。天枢峰同辈弟子之中,他修为最高,心性最为沉稳,是最合适的人选。”
众人都看向角落的南宫问天。
被当众举荐,南宫问天愣了一下,站起来摆手推辞,道:
“我真的担不起这个担子。我这人向来只会闷头练剑,宗门里这些杂七杂八的内务,我是一点都不懂。”
韩岳听完他这番话,脸色难看,道:
“问天!”
南宫问天的动作一顿。
他心里也清楚,峰里事务繁杂,师父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分身乏术。
思索片刻,他还是点了下头,应了句:“行,我接。”
议事结束之后,在场的人陆续散开离开。
南宫问天追上正要走的李长安,出声喊住他:
“李师兄,等我一下!”
李长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南宫问天满脸的憋屈,吐槽道:
“谁乐意掺和这些琐碎活儿啊?可偏偏我们天枢峰上下的师兄弟,个个都痴迷剑道。我之前已经硬推过两次了,再推脱,我师父都要气到拿剑鞘抽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