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对决在崖壁前面的那片碎石滩上展开了。
玄武的蛊虫从袍袖里面涌了出来,在他身前凝成了一面旋转着的虫盾。
李长安的十二枚灵针也从针匣里面飞了出来。
针尖和虫盾撞在了一起,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嘶鸣声。
丹火在灼烧着那些蛊虫,蛊虫的毒液也在腐蚀灵针上面裹着的真气。
两个人全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实力不相上下。
陈道长盘着腿坐在碎石滩的边上,十六颗念珠飞了出去。
三清困魔阵的金光锁链把玄武身子周围的空间一层一层地压缩了。
傀儡从玄武的身后扑了出来,想要绕开那些锁链去偷袭李长安的侧翼。
却被雪球提前布置好的冰墙死死地封住了退路,傀儡的关节被冻住了,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玄武的目光越过了李长安的肩膀,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完全敞开了的石门。
门缝里面涌出来的气流越来越浓了。
他把目光收了回来,将周身剩下的蛊虫全部收回到掌心里面。
压缩成了一个暗绿色的球体,朝着李长安掷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一击,不是蛊术。
是纯粹的毒功浓缩到了一起。
一旦爆开了,方圆几十丈的范围全都会被毒雾给笼罩住。
李长安没有往后退,他把十二枚灵针全部召了回来。
把右手抬起来,五根手指微微弯曲着。
焚天第四式,破军。
这一式里面没有火种,没有燎原,也没有星火。
它只有一个点。
把全部的丹火压缩到了一个极致,然后用针尖作为引子,一击穿透。
这是他一个人在小院里面熬夜悟出来的东西。
还不算特别成熟,但是已经够用了。
那道紫金色的光点从玄武掷出来的毒球正中心穿了过去,把毒球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毒雾还没来得及扩散开来就被丹火烧成了蒸汽。
那个光点没有停顿,接着往前穿透了玄武护体的蛊盾。
在他的胸口上面留下了一片焦痕。
玄武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那片焦痕,往后退了一步,嘴角却浮起了一丝笑意。
“门已经开了,里面的东西迟早会有人来取的,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它自己,你是封不住的。”
他说完了这句话,沿着石门滑了下去,跌坐在门槛上面,断了气。
李长安把灵针收了回来,在玄武的尸体前面站了一会儿。
四象护法到了这个时候全部都不在了。
他跨过石门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间特别小的石室,方圆也就是一丈多一点。
石室的中间悬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石。
晶石的表面刻满了上古的封魔符文。
李长安用一缕焚天丹火去试探了一下,丹火刚刚碰到晶石的表面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烟都没有冒出来。
陈道长从后面走进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上面的符文是上古的封魔篆,跟李青囊手札里面记载的魔种碎片完全不一样,这不是什么碎片,是一整块完整的魔源晶核,叫做天魔之瞳,葬仙秘境镇住的不是天魔的本身,而是它的左眼,至于右眼,谁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李长安没有贸然去碰那块晶核。
那块晶石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它的沉默本身比任何威胁都更加让人觉得压迫。
它已经在这秘境深处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月了,根本就不急于这一时。
他让陈道长用新悟出来的伏魔阵把晶核重新封住。
又在伏魔阵的外面加了一层李青囊血脉的禁制。
只有他还有念安两个人能够解得开。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从石室里面走了出来,把石门重新合上了。
崖壁上面的符文一层一层地暗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沉寂的样子。
可是李长安心里面清楚。
这扇门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了。
李长安从葬仙崖回来以后,在青囊峰的主殿里面坐了整整一夜。
天魔之瞳的事情就好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上。
但是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
封印暂时还算稳当,陈道长的伏魔阵再加上李青囊的血脉禁制。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清晨的时候药田里面的雾气还没有散干净。
韩远蹲在田垄上,正给新种下的那几株凝露花引灵归田。
他的手掌紧紧贴着泥土,乙木精气从掌心里面渗进地脉里面。
沿着阵基的凹槽稳稳当当地流向每一株药苗的根须。
他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头一看是李长安,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行礼。
“别起来,手也别离开地。”
李长安按住了他的肩膀。
“灵气往侧脉那边走得多了一些,主脉还没吸饱你就急着去分叉,凝露花的主脉是药效最高的地方,侧脉只不过是个辅助,主次一不分,药效就要打折扣了。”
韩远低下头去调整了真气的分配比例,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李长安看着他做完了这些才开了口。
“韩远,你想不想学焚天九式。”
韩远的手一下子就僵在了泥土里面,仰着头看向李长安。
焚天九式那是青囊峰压箱底的杀招,历代以来只传给峰主的嫡传弟子。
他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弟子,资质算不上拔尖。
修为也才刚刚摸到筑基的门槛,连针法课都只上过基础的那一部分。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
“峰主,我连高阶针法都没有学过,焚天九式那种层次的功法,我怕我是——”
“你的乙木精气底子扎得很扎实。”
李长安打断了他的话。
“比其他弟子都要扎实,焚天九式里面的第三式星火燎原,正好需要靠木来生火,乙木精气越是纯,丹火的威力就越大,你种了三年的药田,地脉灵气在你手里面比在谁手里面都要听话,学第三式,你比天枢峰那些剑修都要合适。”
韩远把沾满了泥巴的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跪了下去,弯下腰就要磕头。
李长安伸出手托住了他的胳膊肘没让他跪下去。
“先不要跪,要学焚天九式,得先过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