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舞台。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赵卫国看了一眼手表,微微欠身。
“秦老,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去酒店安顿一下,明天还得参加天毅的婚礼。”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看了赵卫国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叮嘱。
“卫国同志,以后来京城后,多来家里坐坐。”
赵卫国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
“秦老,我一定会的。”
秦天毅站起身,向老爷子微微欠身。
“爷爷,那我送赵书记和王省长去酒店。”
“去吧。”
秦老爷子摆了摆手。
秦天毅领着赵卫国和王建设走出正屋,穿过院子,来到门口。
赵卫国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进京任职的消息已经下来一段时间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到了京城之后该怎么立足、怎么打开局面。
京城的官场远比地方复杂,水深得很。
没有根基的外来户,再能干也容易被人当枪使。
可现在不一样了,秦家这扇门向他敞开了。
有了秦老爷子的支持,他在京城就不算孤立无援。
王建设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书记,秦老那句话你可得记在心上。”
赵卫国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几分。
秦天毅拉开后排车门,侧身让两人先后坐进后排,然后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胡同,汇入主路。
车子在宽阔的街道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在一栋气派的建筑门口停下。
京城酒店。
这是明天婚礼的举办地。
秦天毅停好车,推门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替赵卫国和王建设拉开车门。
赵卫国下了车,站在台阶上。
整了整衣领,转过身看着秦天毅。
“天毅,早点回去吧。”
秦天毅郑重地点头。
“赵书记,我这就回去。”
王建设从另一侧下了车。
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秦天毅,语气里带着一种爽朗的祝福。
“天毅,明天我可要好好喝一杯你小子的喜酒。”
“王省长,明天我陪您喝。”
秦天毅笑着应道。
两人转身,并肩走进酒店大门。
秦天毅站在门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转身回到车上。
他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沉默了片刻。
赵卫国今天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郑重。
而老爷子今天的态度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体制内混到一定程度,光靠政绩和资历是远远不够的。
到了关键时刻,能帮你一把的往往是那些你平时不一定经常走动、但在关键时刻愿意为你开口的人。
赵卫国在临江省干了这么多年,积攒了足够的资历,缺的就是京城的根基。
而秦家此刻给他的,恰恰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秦天毅收回目光,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店门口。
二十分钟后。
秦天毅的车刚在秦家四合院门口停稳。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推门下车。
他站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正准备迈步往里走。
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婉茹来到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脸上带着一种又急又恼的表情。
“天毅!你回来了!”
秦天毅被她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弄得一愣。
“妈,您这是……”
“我把你爸给忘了!”
杨婉茹一拍脑门,语气里满是懊恼。
“他今天也飞京城,上午十一点的航班,这会儿估计都都落地了!”
“我刚才光顾着招呼亲家,把这事给忘得死死的了!”
秦天毅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您这也行?”
“你还笑!”
杨婉茹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赶紧的,快去机场接你爸。”
“他现在指不定在出口那儿东张西望找人呢,别耽误了。”
秦天毅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收不住。
他转身重新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探出头朝母亲喊了一声。
“行,我这就去接。”
杨婉茹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催促。
“快去快去,别让你爸等急了。”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烦等人。”
秦天毅发动车子,挂上档,缓缓驶出胡同。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母亲今天确实忙坏了。
从一大早起就在厨房和正屋之间来回跑。
又是安排早饭又是张罗客人的茶水,还得兼顾婉晴的起居。
把接父亲这件事忘了。
虽然有些离谱,倒也不算太意外。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着,汇入通往机场的公路。
大约四十分钟后。
秦天毅把车停在首都机场的停车场里,推门下车,快步朝航站楼走去。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出口处的人群。
接机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有的举着牌子,有的踮着脚尖张望,有的低头看着手表,脸上带着等待的焦灼。
秦天毅没有急着往人群里挤。
而是在出口旁边的栏杆处站定,双手插在口袋里等着。
他靠在栏杆上,脑子里过了一遍父亲最近的情况。
秦建邦在汉东省上任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之前通电话的时候说那边的情况正在慢慢理顺。
省长杨文杰配合得不错,梁群峰也收敛了不少。
虽然工作上的压力不小。
但以父亲的性格和能力,稳住局面应该不成问题。
他正想着,广播里传来航班到达的播报。
大约十分钟后。
一批旅客开始陆续走出来。
秦天毅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很快就在人群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建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秦天毅快步迎了上去,在父亲面前站定,语气里带着笑意。
“爸。”
秦建邦看到儿子,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变化。
但眼底那种藏不住的温和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他上下打量了秦天毅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开口。
语气依然简短,但比平时松弛了几分。
“你妈呢?”
“我妈在家忙得脚不沾地,把接您的事给忘了。”
秦天毅没有替母亲找借口,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实情。
“我刚送完赵书记和王省长回酒店,一进门就被我妈撵出来了。”
秦建邦听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但秦天毅还是捕捉到了父亲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父亲了,这种时候父亲心里一定在想。
杨婉茹啊杨婉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走吧,先回家。”
秦建邦没有多说,只是迈开步子朝出口走去。
秦天毅跟在他身边,顺手接过父亲手里的公文包,问道:
“李哥呢?”
秦建邦头也不回地答道:
“在后面。”
话音刚落,李秘书已经拎着一个行李箱跟了上来。
步子虽然急了些,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稳得住。
不愧是在部委跟了秦建邦多年的老秘书。
“李哥,行李给我吧。”
秦天毅伸出手,李秘书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秦天毅笑了笑,没有强求。
侧身做了个手势,领着两人朝停车场走去。
秦天毅拉开后排的车门,秦建邦弯腰坐了进去,李秘书也跟着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