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醒了。
但只是半醒。她的眼睛能睁开，瞳孔能跟着光线移动，但叫她名字没有反应。老周拿笔灯照她的瞳孔，她会眨眼，但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应任何指令。
”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老周给出了判断，”冷冻休眠时间太长了，大脑的高级功能需要时间重新激活。具体多久能完全清醒，不好说。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
陈岩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醒了是好事，但那双紫色的眼睛明显不正常。他没有问我瞳孔颜色的事——也许他注意到了，也许没有。
我没有主动提。
从医疗室出来之后，我把阿勇和张明叫到了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避难所的平面图和几份行动计划。
”门关好。”我说。
阿勇反手把门插上了。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件事。”我坐在桌子后面，看着他们两个，”正式建队。”
”什么队？”阿勇问。
”先锋组。”
张明推了推鼻梁。”先锋组？”
”对。以我们现在的人为班底，组建一支独立的行动队伍。直接向我本人负责，不受避难所常规军调配。”
阿勇没有犹豫。”行。人员怎么定？”
”你、张明、钱锋和他手下表现好的那几个，再加上陈岩。核心成员暂定八到十个人。后续可以扩充。”
”装备呢？”
”二代动力装甲三套——你一套，另外两套分配给最合适的人。能量步枪六把，全部配发给先锋组。其余人用改进过的高斯武器。”
我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清单，递给阿勇。
”这是我根据基地带回来的物资整理出来的装备分配方案。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阿勇接过去翻了翻。”没问题。但高斯武器怎么改进？我们手上的那些都是标准型号。”
”张明。”我看向他。
张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芯片。”这是我从基地的数据库里找到的——旧时代高斯步枪的增强模块设计图。只需要更换电磁线圈的绕组方式和重新校准弹道计算模块，就能把射程提高百分之四十，穿透力提高百分之二十五。所需的材料在我们带回来的电子元件里都有。”
”改装需要多久？”
”一把枪大概两天。我们有十二把高斯步枪需要改装。如果技术员老王帮忙的话，一周之内能全部完成。”
”那就一周之内搞定。”
阿勇把装备清单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先锋组的名头挂出去，高层那边不会有意见？”
”会有。但他们管不了。”
”凭什么管不了？”
”凭两点。第一，核心技术在我手里。没有我的配合，他们解不开那些加密数据。第二——”我顿了一下，”我们有三套二代动力装甲和六把能量步枪。你告诉我，避难所里谁的火力比我们强？”
阿勇想了想。”常规军那边？宋委员的直属部队？”
”宋淮的人多，但装备不行。他手上最好的武器就是高斯步枪。二代装甲一套都没有。在单兵火力上，我们碾压他们。”
张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宋委员跟秦指挥关系好。秦指挥站我们这边。”
”所以目前来说，高层里没有人能在军事层面压过我们。”我总结道，”林德发嘴上厉害，但他没有兵。周海有安全委员会的人，但那些人是搞情报的，不是搞战斗的。赵明远是技术口的，不参与权力斗争。孙莉是墙头草，谁强跟谁。宋淮是实在人，只要我们不威胁到避难所的安全，他不会跟我们过不去。”
”所以先锋组一旦成立，我们就是避难所里火力最强的独立力量。”阿勇说。
”没错。”
阿勇站起来，把椅子推了回去。
”行，浩哥。你说干就干。我现在就去通知人员。下午集合，分发装备。”
”等一下。”我叫住了他，”有一件事。先锋组对外公布的时候，不要提二代装甲的数量。只说‘少量旧时代装备’。具体有几套、火力配置怎么样，对外一律保密。”
”懂。底牌不能全亮。”
”去吧。”
阿勇出去了。
我转向张明。
”张明，基地带回来的硬盘全部分析完了没有？”
”核心数据分析完了。还有一些低优先级的文件没来得及看。”
”有一个叫‘启明星’的代号你查到什么没有？”
张明摇了摇头。”基地的主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代号的记录。可能是方舟总部那边的项目，先锋3号基地的信息层级不够高，没有收到相关资料。”
”继续查。把那些低优先级的文件也过一遍。另外——”我想了想，”那份刘芳的加密撤离名单，你后续有没有破解出更多的东西？”
”触发条件的第二层加密我还在破。但我在整理其他文件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东西。”
”什么？”
张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存储卡。
”这个存储卡是在刘芳的个人工作台抽屉里发现的。当时我跟着核心数据一起打包了，刚才才有时间看。”
”里面是什么？”
”一份私密日志。”
他把存储卡插进了桌上的便携终端。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本界面。
日志的格式很简单——日期加内容。但没有用标准日历，而是用了一种编号系统。可能是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后推算出确切时间。
”我先看了前面几条。”张明说，”大部分是日常记录，没什么特别的。但最后几条……”
他把页面滚到了最底部。
最后一条日志的内容不长。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日志写着——
”编号092。样本提取完毕。比预想的顺利。掘进体的反应比我预期的要温和——它没有立刻发作。但我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基因链断裂的连锁反应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停下来。”
”方志远今天找了我。他拒绝了。意料之中。他太忠诚了，忠诚到愚蠢的地步。”
”陈岩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启明星’项目的人已经在地面上等我了。我只需要带着样本活着出去就行。”
”但如果出不去呢？”
”如果出不去，那就让样本和我融为一体。这是方舟给我的备用方案。他们说如果无法将样本带出，就直接注入自身。硅基生命的基因会与人类基因融合，产生一种新的生命形态。他们管这个叫——‘种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