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自己定了五天的闭关时间。
把先锋组的日常事务交给阿勇和钱锋，把数据分析的活交给张明和新来的沈默。对，沈默第二天果然又来了，我把他留下了。小伙子确实有两把刷子——张明给他看了一份旧时代的电路设计图，他花了半小时就理解了核心架构。
陈雪那边由陈岩和老周负责。我交代了陈岩，如果陈雪再说出什么关于"地底下"的信息，立刻记录下来告诉我。
五天。我把自己关在C区最里面的一间隔音房里。这间房原本是存放易燃物的小仓库，四面墙都做了加厚处理，密封性很好。
第一天，我回顾了自己从获得引力波动能力到现在的所有使用经验。
引力波动这个东西，我是在接触了蠕虫的核心区域之后获得的。具体的原理我不完全清楚——可能和蠕虫的生物场有某种共振关系。但不管原理是什么，我能做的事情目前有这些：
一、外放引力波动。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制造高引力区域或低引力区域，用来压制敌人或推开物体。
二、引力感知。感知周围的质量分布变化，当雷达用。
三、精准控制。在小范围内精确操控引力强度，比如昨晚用引力场锁定那个刺客。
这些都是"向外"的能力。
韩青说方舟在研制干扰器。如果干扰器的原理是通过外部电磁场干扰引力波动的外放频率——那我就不能只依赖外放。
我需要找到"向内"的用法。
第二天，我开始尝试。
向内压缩引力波动。不是向外释放，而是把引力场收缩到自身体表。
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我把引力场的边界从外放状态收缩到了一米半径。感觉很怪——像是穿了一件看不见的铅衣，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均匀的压力包裹着。
继续收缩。一米。半米。
半米的时候，压力变得非常明显。我的皮肤表面能感觉到一层紧绷的力量，像是水压——不是痛，是一种密实的包裹感。
再收缩。三十厘米。二十厘米。
二十厘米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我把一块石头扔向自己。石头飞到了我身体外围二十厘米的位置，速度突然减缓——然后被弹开了。不是硬碰硬地弹开，是引力场的扭曲让石头的运动轨迹发生了偏转，绕过了我的身体。
防护场。
一层无形的引力防护场。
我又试了几次。拳头大小的石头可以轻松偏转。更大的——我搬了一块将近十公斤的混凝土块从两米外推向自己。混凝土块在接触到防护场的时候明显减速了，但没有被完全偏转，而是在我面前堪堪停住，然后慢慢掉到了地上。
十公斤是目前的上限。超过这个重量或者速度太快的话，防护场可能挡不住。
但这只是第一次尝试。还有提升的空间。
第三天。我继续压缩。
十五厘米。十厘米。
十厘米的时候，防护场的密度已经很高了。我用一把匕首刺向自己的前臂——刀尖碰到防护场的瞬间被弹开了，力度大到匕首差点从我手里飞出去。
同时我发现了另一个效果。防护场内部的引力强度可以微调——如果我把场内的引力稍微降低，我的身体会变轻。不是真的变轻，是减小了自身承受的重力。这意味着我的移动速度可以提高，跳跃高度可以增加。
如果把场内引力增大呢？我的体重会增加，脚步更稳，打击力更大。
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能力提升。
第四天。我尝试极限压缩。
五厘米。
引力场被压缩到距离体表五厘米的位置时，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反应。不是疼痛——是共振。
我的骨骼在震动。非常轻微的震动，频率很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我的骨骼传导一种次声波。
我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这个震动。
它不是来自我的身体内部。
它是从下面来的。
从地底深处。
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脉动。像是心跳。
"咚——咚——咚——"
间隔大约七秒一次。非常稳定。
这不是我的心跳。我的心率是每分钟七十多次，间隔不到一秒。这个东西的脉动频率慢得多，而且每一次脉动传递过来的不只是震动，还有一种——
信息。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感觉上最接近的描述是——存在感。
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非常深的地底下。它活着。它在呼吸。它的每一次心跳都在向周围广播自己的存在。
陈雪说的“地底的歌声”。
就是这个。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解除了极限压缩状态。
心跳声消失了。
我坐在隔音房的地板上，大口呼吸了好一会儿。
地底下有东西。活着的东西。比蠕虫更大的东西。
它的心跳能穿透几百米甚至几千米的岩层传导上来，只有在引力场极限压缩的状态下才能感知到。
陈雪是硅基感应者，她能天然感知到这个心跳。而我需要把引力场压缩到极限才能勉强捕捉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雪的感知能力在这个方面比我强。
也意味着——地底下那个东西离我们不远。
第五天，我结束了闭关。
走出隔音房的时候，阿勇在外面等着。
"浩哥，你出来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什么情况？"
"两件事。第一，沈默那小子上手很快，张明说他是个天才级的技术人员。第二——"
阿勇的表情严肃了。
"避难所外围的矿区出事了。"
"什么事？"
"矿区三号采掘点，昨天傍晚有一支十二人的劳工队进洞采矿。到了今天早上交班的时候，一个人都没出来。"
"联络呢？"
"矿区的通讯设备在昨晚十一点左右全部中断。巡逻队今天早上去查看，发现矿洞入口的设备都在，运矿车也在，但人消失了。十二个人，一个都没有。"
我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一个画面——先锋3号基地的矿道里，那些巨大的爪印。
"现场有什么痕迹？"
阿勇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调出了几张照片。
"宋委员的人拍的。他们进了矿洞大约三百米，拍了这些。"
我接过手机。
第一张照片是矿洞内部的地面。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不是人被拖走的痕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过。痕迹很宽，至少半米。
第二张照片是矿洞壁上的刮痕。三道平行的刮痕，深度两到三厘米，间距均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