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的计划像一颗炸弹,在指挥室里炸开了锅。
“我不同意!”林德发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计划,这是疯子的幻想!模拟硅基信号?我们连那是什么东西都还没搞清楚!万一我们造出来的东西没用,或者起了反效果,把那怪物刺激得更疯狂了怎么办?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委员说得对!”另一个委员立刻附和,“风险太高了!我们不能把所有人的命都押在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上。我还是认为,立刻启动‘方舟预案’,组织核心人员和技术专家从备用通道撤离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撤离?”我听到这两个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我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提议撤离的委员,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说一遍,谁再敢提‘撤离’这两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指挥室。”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人瞬间闭上了嘴。他们都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
“把这几万普通民众扔在这里等死,自己带着所谓的‘精英’逃跑?你们也配当避N难所的委员会成员?”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们想跑,可以。现在就走,我不拦着。但我告诉你们,只要我李浩还在这里,先锋组还在这里,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我的话让那几个主张撤离的委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没人敢再吭声。
“好了,都少说两句。”宋淮出来打圆场,但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李浩,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抛下民众。但是,陈岩的计划……确实风险太大了。我们对那个蠕虫,对所谓的硅基信号,了解都太少。这就像在走一根看不见的钢丝,下面是万丈深渊。”
“宋委员。”我转向他,语气很平静,“你的‘硬抗’方案,就不是在走钢丝吗?陈岩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们的火力对它来说可能就是挠痒痒。你那个方案,不是赌博,是百分之百的送死。”
“我……”宋淮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是个军人,他明白陈岩说的体量差距意味着什么。他的方案,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的血性和责任感,而不是基于理性的判断。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面前有两条路。”我伸出两根手指,“一条,是宋委员的方案,我们轰轰烈烈地打一场,然后被它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大家一起完蛋。另一条,是陈岩的方案,风险极高,九死一生,但它至少给了我们一个活下去的可能性。”
我看着宋淮,看着他因为内心挣扎而紧锁的眉头。
“我选第二条。”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也选第二条。”陈岩在我身边说道。
张明和沈默对视了一眼,也齐声说:“我们同意引诱计划。”
指挥室里,支持和反对的意见形成了鲜明的对立。林德发一派的人还在激烈地争辩,说什么“不能拿人命开玩笑”,说什么“应该向方舟求援”。
向方舟求援?我心里冷笑。鹰隼刚在我这里吃了瘪,方舟现在巴不得我们被这头怪物弄死,他们好坐收渔利。求援?那是把脖子主动伸到人家的刀口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屏幕上的红色光点又往上跳了一格。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指挥室的正中央,站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成功让所有争吵都停了下来。
“从现在开始,别再跟我提什么风险,也别再跟我说什么别的方案。引诱计划,我们执行定了。”
我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宋淮的脸上。
“这件事,我先锋组全权负责。”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计划成功了,避-难-所活下来,功劳是大家的。如果计划失败了,我李浩,还有我先锋组的所有人,会是第一批死在这头怪物手里的人,我们会死在你们所有人前面。”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强硬。
“但是,在危机解除之前,我需要绝对的指挥权。”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指挥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林德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我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宋淮。我知道,这个决定,最终只有他能下。
“宋委员,”我看着他,“你需要做出选择。是继续在这里无休止地争论,眼睁睁看着倒计时归零,还是把权力交给我,让我们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我需要避难所的一切相关资源。所有的工程机器人、所有的运输车辆、所有的电力供应、所有实验室的权限……所有的一切,都必须无条件地配合我的行动。我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质疑,不得拖延。包括你,宋委员。”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一点。在避难所建立以来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军事委员会的最高长官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
宋淮的脸绷得紧紧的,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挣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整个指挥室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等着宋淮的回答。他的决定,将决定接下来几个小时里,这个避难所的命运。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宋淮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摘下了自己肩膀上代表着最高指挥官的徽章,放在了我的手里。
“从现在开始,到危机解除为止,避难所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在你手上。”宋淮看着我,眼神复杂,“李浩,几万人的命,都交给你了。别让我们失望。”
我握紧了手里的徽章,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异常真实。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身,面向了张明和沈默。
“时间不多了。”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响,“张明,沈默,带上你们的人,立刻去实验室!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八个小时之内,我必须看到那个能模拟硅基信号的‘信标’!”
“阿勇!钱锋!”我对着通讯器吼道,“C区集合所有先锋组成员!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封锁所有非必要区域,准备执行工程任务!”
命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出,整个指挥室瞬间从一个争吵不休的会议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没有人再有异议。
在绝对的危机面前,在我的强势之下,所有的权力都暂时集中到了我一个人的手里。
我知道,这根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钢丝,现在由我一个人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