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去看那把军刺。那是真见过血的凶器。
宋淮清了清嗓子。“林德发已经被收押。下午进行内部审讯。至于A区的防务……”
“A区防务先锋组接了。”李浩打断宋淮，“深渊底下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复杂。我不能让我的背后，再出现第二个林德发。”
王德海冷哼一声。“你这是拿深渊做借口，排除异己！”
李浩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德海。“王部长，听说昨晚A区备用电网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有人试图绕过防火墙，访问深渊一号的底层控制系统。”
王德海脸色一僵，强作镇定。“系统故障而已，工程部正在排查。”
“不用排查了。”李浩站起身，“陈岩已经追踪到了IP地址。就在你能源部的机房里。”
李浩走到王德海身后，双手按在椅背上。
“下午的审讯，我旁听。希望林德发能管住自己的嘴。散会。”
第901章弃子与暗网
禁闭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林德发坐在铁床边缘，头发散乱，往日的背头早已没了形状。他盯着地面的排水漏斗，不知道在想什么。
铁门打开。
李浩走进来，拖了把椅子坐在林德发对面。没有审讯员，没有记录仪。
“抽烟吗？”李浩掏出烟盒。
林德发没抬头。“来看我笑话？”
“没那闲工夫。”李浩自己点了一根，“王建国全招了。炸药是你给的，图纸是你批的。破坏避难所核心能源，死罪。”
林德发突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抽。
“死罪？李浩，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拿下A区防务，你就是避难所的王了？”林德发抬起头，眼球布满血丝，“你根本不知道深渊底下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所以你只是个跑腿的。”李浩吐出一口烟雾。
林德发不笑了。他死死盯着李浩。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从贫民区爬出来，够狠，够绝。但避难所的根，烂得比你想象的深。”林德发压低声音，“那颗晶核，不是你能碰的东西。交出来，你还能活。”
“王德海让你这么说的？”李浩问。
林德发瞳孔微缩，随即别过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浩站起身，走到林德发面前。
“王德海昨晚试图入侵深渊一号的控制系统。他想要那颗晶核。你不过是他推出来试探我底线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废了，你猜他会怎么做？”
林德发猛地站起来。“你少挑拨离间！王部长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林德发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他张大嘴巴，像一条脱水的鱼，拼命想呼吸，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李浩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林德发的衣领，将他按在床上。
“秦政！叫医生！”李浩对着通讯器大吼。
林德发的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嘴角溢出黑色的泡沫。他的手死死抓着李浩的袖口，指甲几乎抠进肉里。
“水……水管……”林德发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瞳孔迅速涣散。
不到三十秒。林德发咽气了。
李浩松开手。林德发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铁床上。
医生赶到时，只剩下收尸的工作。
“急性心源性毒素。”医生检查了林德发的口腔和瞳孔，“发作极快，毒素应该是被封装在微型胶囊里，植入在他的牙齿或者胃壁中。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就能触发。”
灭口。
在防卫森严的禁闭室里，直接远程处决了前任高层委员。
李浩走出禁闭室，脸色阴沉。王德海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浩哥，林德发死前说了什么？”秦政跟在后面问。
“水管。”李浩回忆着那个发音。
“水管？供水系统？”秦政摸不着头脑。
李浩没说话。他快步走向深渊一号。
底层实验室。
沈默穿着全套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激光手术刀，正在解剖一具黑蜈蚣的尸体。
张明在一旁记录数据。
“浩哥，你来得正好。”沈默放下手术刀，指着全息投影仪上的解剖图。
“这东西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沈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狂热和恐惧，“你看它的神经中枢。”
投影仪放大黑蜈蚣的头部结构。在复杂的神经节网络中心，镶嵌着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突起。
“这是什么？”李浩皱眉。
“神经节阻断器。”沈默调出对比数据，“这是一种非常原始但也非常有效的生物控制装置。它直接连接了蜈蚣的运动神经和感知神经。昨晚它们疯狂攻击基地，根本不是因为被爆炸声吸引。”
“它们是被‘驱赶’上来的。”张明补充道，“有人或者有某种力量，通过这个装置，向它们下达了强攻的指令。它们不是野兽，是消耗品。是炮灰。”
李浩脑海中闪过林德发死前的惨状。
微型毒素胶囊。神经节阻断器。
这两者之间，有着极其相似的控制逻辑。
“陈岩呢？”李浩问。
“在能源控制室。那小子快疯了。”张明指了指隔壁。
李浩推开控制室的门。
陈岩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额头上全是汗。那颗被安置在中央容器里的蛛后晶核，正散发着极度不稳定的红光。
“出什么事了？”李浩大步走过去。
“有人在抽干它！”陈岩头也不回地大喊，“A区的主电网里藏着一个后门！它正在以几何倍数抽取晶核的能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晶核内部的能量平衡会被打破，它会爆炸的！”
“能不能切断连接？”
“切不断！权限被覆写了！对方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军用底层代码，我破解需要时间！”陈岩狠狠砸了一下键盘。
“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
“晶核还能撑多久？”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陈岩转过头，双眼通红，“浩哥，物理切断吧！去A区机房，把主干线直接砍了！不然深渊一号连同半个C区都会被炸上天！”
李浩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