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几样东西,能卖几个钱?”周德福苦笑着摇头,“上次来还卖出去一点,这次刚摆上,就被那几个人赶。”
“他们为什么赶你?”苏晚棠问。
周德福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有人承包了这片市场,不让外人随便摆摊。要进去卖东西,得先交钱办证,我哪有那个钱……”
“承包?”苏晚棠皱眉,“谁承包的?”
周德福摇摇头:“不知道,我就听那几个人叫他'孙总'。”
李默阳一边翻药筐,一边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他把需要的东西都挑出来,剩下的放回去。
“老大爷,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您说个数。”
周德福摆手:“你是真需要这些东西,我哪能多要你的钱。你看着给就行,十块八块的都成。”
“十块八块?”李默阳哭笑不得,“您这些药材,光九节菖蒲就值不少钱。这样吧,我给您两百,行不行?”
“两百?!”周德福吓了一跳,“使不得使不得,这哪值那么多钱……”
“值的。”李默阳把钱塞到他手里,“这东西我确实急需,您要是不收这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德福攥着钱,眼眶有些发红:“小后生,你是好人啊……”
苏晚棠站在一旁,没说话,但目光落在李默阳身上,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李默阳注意到她在看自己,但没说什么。他站起身,问周德福:“老大爷,您刚才说您老伴肝上有问题?什么症状?”
周德福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说的。”李默阳笑了笑,“我是个大夫,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去看看。”
周德福瞪大了眼睛:“你、你是大夫?这么年轻……”
“年轻就不能当大夫了?”李默阳反问。
周德福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苏晚棠开口了:“他是我父亲请来的大夫,医术不差。”
这话一出,周德福态度立刻变了:“苏老爷子请的人?那、那我信!苏老爷子当年在这市场里说一不二,他请的人肯定有本事!”
李默阳有点意外地看了苏晚棠一眼。她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走吧,去看看他老伴。”
周德福住在山脚下的一个老院子里,三间瓦房,外墙斑驳,院子里种了几棵枣树。
进了屋,李默阳看见床上躺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脸色半睁半闭,听见动静也没反应。
周德福走到床边,轻声说:“老婆子,有人来看你了。”
老太太没反应。
“多久了?”李默阳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去年查出来的,当时说是肝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要做手术,我们没钱,就先回来了。”周德福的声音有些发颤,“后来吃了一些药,好了一阵子,最近这半个月又不行了。”
李默阳没说话,专注于脉象。
脉象弦细而涩,关脉尤为明显。他又看了看老太太的舌头,舌质暗红,舌苔薄黄。
“她最近吃了什么药?”
周德福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纸包:“这是上次从县医院开的药,我按照医生说的给她吃的。”
李默阳打开纸包,看了看里面的药材。
“这些药是谁开的?”
“县医院的一个大夫,姓王。”
李默阳把药材放回去,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病我能治,但不是一次两次就能好的,需要连续调理。”他看向周德福,“您信我吗?”
周德福连连点头:“信信信,苏老爷子请的人我肯定信!”
“那行,我回去配个方子,明天让人送过来。您按照方子给她煎药,一天两副,早晚各一次。”
“好好好!”周德福眼眶又红了,“小后生,真是谢谢你……”
“先别谢。”李默阳站起身,“她的病拖得太久,我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至少能让她好受一些。”
周德福点头如捣蒜:“只要能好受些就行,只要能好受些……”
离开周德福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苏晚棠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李默阳跟在后面,突然问:“你为什么帮我说话?”
苏晚棠没回头:“什么?”
“在市场里,你跟那个老人说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大夫。”
“那是事实。”
“但你以前好像没这么说过。”
苏晚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暮色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我只是觉得,我父亲请的人应该不会太差。”她说,“如果你真的能治好那个老人的老伴,那就证明我没看错人。”
李默阳笑了笑:“万一治不好呢?”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苏晚棠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李默阳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回到住处,他连夜配好了药方。九节菖蒲为主药,配以其他辅药,严格按照古方炮制。
第二天一早,他把药送到周德福家,又仔细交代了煎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
“记住,一定要用砂锅煎,不能用铁锅。”他叮嘱道,“煎的时候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炖半个时辰。”
周德福拿笔记下来,一个字都不敢漏。
“还有,她吃了药可能会有些反应,比如肚子疼、出汗,这是正常的,别慌。”李默阳又补了一句,“如果反应特别剧烈,就来找我。”
“好好好!”周德福连连点头。
李默阳又待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离开。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忙着自己这边的事,一边抽空去看周德福的老伴。几次下来,老太太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周德福高兴得不得了,拉着李默阳的手不松:“小后生,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别这么说。”李默阳摆手,“她的病还需要继续调理,药不能停。”
“我知道我知道!”周德福抹了把眼泪,“这药钱我一定会还你的……”
“不用还。”李默阳说,“这药值不了几个钱。”
这话当然是假的。那九节菖蒲的价钱不说,其他几样辅药也不便宜。但李默阳不想让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有心理负担。
从周德福家出来,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猫女打来的。
“东西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