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周五晚上七点。长安酒店三楼,天字三号包房。
周五傍晚六点半,李浩到了长安酒店对面的停车场。秦政开了另一辆车,停在酒店后门。两个人通过耳麦保持联络。
顾瑶准时进了酒店。她换了身深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但没化妆。从车窗望过去,她的背影在酒店大堂的灯光里拉得很长。
“到了。”顾瑶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包里的录音笔开了吗?”
“开了。进去了。”
然后就是等。
前二十分钟没什么动静。李浩听到零碎的对话声——赵翰文的声音很轻,说话像在哄人。先道歉,再解释,然后话题往“以后多来往”上引。顾瑶的回答不冷不热,一直在找机会把话拉回“停止骚扰”上。
第二十五分钟,李浩听到有人劝酒。
“顾老师太见外了,这又不是白酒,红酒而已。不喝我面子往哪搁?”
顾瑶拒绝了两次。第三次赵翰文不劝了。
第三十二分钟,包房里多了几个人的说话声。男的。至少三个。
李浩皱了皱眉。
“顾瑶,你那边几个人?”
耳机里没回答。
“顾瑶?”
还是没声音。可能是信号问题,也可能不是。
“秦政,堵后门。我进去。”
李浩推开车门,大步穿过马路。酒店大堂的前台小姐刚要张嘴说“先生请问——”,人已经过去了。电梯太慢,他走楼梯,三步并两步上了三楼。
天字号包房在走廊尽头。门口站了两个西装男。体格不小,腰间鼓囊囊。不是手枪就是电击器。
李浩走过去。那两人伸手拦他。
“先生,这是私人聚会——”
李浩一把攥住左边那个的手腕,往外一翻。关节脱臼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清脆。那人还没叫出来,李浩的膝盖已经顶进另一个人的腹部。两个保镖前后不到三秒钟倒在地上。
他推开包房门。
包房里,赵翰文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整桌没怎么动的菜。他身旁站着三个人,都是精壮男人。顾瑶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半靠着扶手,眼睛半睁半闭,手臂垂在身体两侧。面前的酒杯倒了,红酒洒了一桌布。
药已经起效了。
赵翰文看到李浩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他愣了半秒,然后往后靠了靠:“你谁啊?这是私人——”
李浩没等他说完。
他三步跨到沙发前,先探了顾瑶的鼻息——有呼吸,只是昏睡。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翰文。
“赵公子,你胆子不小。”
赵翰文反应过来了,脸色变了。他朝那三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动了。
打架这种事,人多不一定管用。特别是在包房这种局促的空间里。
第一个冲过来的被李浩抄起桌上的酒瓶砸在太阳穴上。瓶子碎了,人也倒了。第二个出了一拳,被李浩侧身让过,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人往前扑的惯性加上这一肘的力道,直接把他拍进了火锅汤底里。脸朝下。红油翻滚。那人惨叫着跳起来,满脸通红——不是羞的,是烫的。
第三个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李浩一脚踹在他膝盖外侧。膝关节不是设计来承受侧面力量的,咔嚓一声,人跪了。
前后不到十秒。
赵翰文从椅子上弹起来往后退,背贴到了墙上。他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打我的人,你完了——”
李浩走过去,把手机从他手里拍掉。
“赵翰文。京城赵家老三的儿子。鸿远商贸实际控制人。三个月前开始骚扰顾瑶。一周前花钱雇人在学校门口闹事。今天把人骗过来下药。”李浩一样一样数给他听,“你觉得是我完了,还是你完了?”
赵翰文的底气从脸上一点一点消失。
“你想怎样?”
李浩没回答。他回到沙发边,把顾瑶打横抱起来。她的身体是软的,呼吸平稳,是迷药不是毒药。
他抱着人往门口走,经过赵翰文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
“给你两天时间。学校那边的事,你自己去收拾干净。顾瑶的停职处分撤销。做不到的话——”
他没说后面的话。
门外走廊里,那两个保镖已经爬起来了,正对着手机说什么。看到李浩出来,抱着个昏迷的女人,两人对视一眼,没敢动。
李浩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秦政的车已经开到酒店正门口了。李浩把顾瑶放进后座,自己坐上副驾驶。
“走。”
车子汇入夜色里的车流。
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她没事吧?”
“迷药。等药效过了就醒。”
“那个赵翰文呢?就这么放了?”
李浩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
“等着。让他先出招。”李浩把窗户摇下一道缝,“有人急着要跳出来,我正好看水有多深。”
后座上,顾瑶含糊地哼了一声。
李浩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麻烦才刚开始。
顾瑶醒过来是凌晨两点。
她躺在自己家的床上,床头灯亮着。厨房方向有动静——秦政嫂子在熬粥。李浩让人送她回来之后,又安排了两个人在楼下守着。
顾瑶摸到手机,给李浩发了条信息:“醒了。谢谢。”
李浩回了个字:“嗯。”
两天时限很快过去。赵翰文没有按李浩说的去做。他选了另一条路。
第三天凌晨,李浩的厂子仓库外面出现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里的人往仓库通风口扔了两个自制燃烧瓶。好在仓库的监控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夜班保安在火势蔓延前用灭火器压住了。
第四天,市面上出现了打着李浩厂子商标的假货。做工粗糙,价格是正品的三分之一。三天之内,五个长期合作的经销商打来电话质问。
第五天晚上,李浩在回家路上被两辆车前后夹击。对方很专业,用的是逼停战术。李浩一脚油门冲上路肩,从两棵行道树之间挤过去。右侧后视镜飞了,车身刮出半米长的豁口。后面那辆车追了八百米没追上,在一个路口消失了。
秦政事后调了一路的监控,追踪到车辆最终停在城东的一个地下车库。那个车库属于赵家名下的一栋商业楼。
第六天,那条断了的线重新接上了——拐子集团有条漏网的鱼浮出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