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基地食堂啃一个冷馒头。
电话那头是苏晚的经纪人刘姐，声音急得快冒烟：“李医生，苏晚接了一部海外合拍片，片方指定她必须本周到场。但昨天……昨天有人给苏晚寄了一箱子死老鼠。”
“报警了？”
“报了，没用。对方做得干净。”刘姐停了几秒，“这次的片子是郑家旗下的海外影业牵头，我怀疑……”
李浩把馒头放下。
郑家。
上次苏晚代言的事把郑家二少郑鸣川得罪得不轻，这家族在海外经营了二十多年，从矿产到影视，关系网比蜘蛛丝还密。在国内动不了李浩，把人骗到海外去处理——这招不新鲜，但有效。
“她不能不去？”
“合同签了，违约金三千万。而且这片子对苏晚很重要，是冲奖的本子。”
李浩想了想。“几号的飞机？”
“后天下午。”
“给我订同一班。”
刘姐在电话那头长出了一口气。“李医生，这次的事……可能比想象中复杂。”
“复杂的事我见多了。”李浩挂了电话，把剩下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
李浩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苏晚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跟在后面，刘姐在最后面打电话协调酒店的事。
接机的是片方安排的一辆保姆车。司机是个混血面孔的年轻人，中文说得磕绊：“欢迎，酒店已经安排好，晚上有一个接风的酒会，片方让我转告二位。”
“酒会？”苏晚摘下口罩，皱了鼻子，“合同里没写这个。”
“是本地华商圈几位老板自发组织的，给苏晚小姐接风。”司机赔着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晚看向李浩。
李浩耸了耸肩。“去看。”
酒店是当地最好的一家，十八层整被包了下来。前台给李浩和苏晚分别递了房卡——挨着的两间套房。
刘姐看了一眼房卡号码，脸色微变：“怎么是同一层？我预订的时候明要的是不同楼层。”
“不好意思女士，系统显示您预订的就是这个楼层。”前台礼貌地微笑。
李浩没在意。苏晚倒是多看了他一眼，耳朵尖有点发红。
“行了，先休息，晚上再说。”李浩拎着箱子进了房间。
晚上八点，酒会设在酒店顶层的露台花园。
李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还是上次参加医学论坛时买的那件，袖口有点紧。苏晚倒是精心打扮过，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电梯门一开，露台上已经聚了三四十号人。
水晶灯，红酒杯，女人的笑声和男人的古龙水味混在一起。清一色的华人面孔，年纪从二十出头到五六十都有。
苏晚一露面，周围立刻安静了两秒。
“苏晚小姐！久仰久仰！”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迎上来，西装扣子快被肚子撑爆，“我是黄启明，本地华商会的副会长。今晚这个酒会，就是我张罗的。”
客套话来回。苏晚应付自如，刘姐在旁边递话。
李浩端着一杯矿泉水——他不喝酒——站在角落里看热闹。
没清净三分钟。
“哟，这位就是苏晚的……保镖？”
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晃过来，手里摇着高脚杯，身后跟着两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少爷。说话带着一股子海外长大的华人特有的调，中英文夹杂：“看着也不怎么professional嘛。”
李浩喝了口矿泉水，没接话。
“我说兄弟，这种场合你穿这个？”寸头上下打量李浩的西装，“Zara的？”
旁边几个人笑了。
“你猜对了。”李浩点头。
寸头没料到他认了，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哈，有意思。我这身Brioni，三万二。你那个……打折的话，三百二？”
“可能还没那么贵。”李浩把矿泉水放下，看了寸头一眼，“你是？”
“周涛。我爸周启升，东南亚最大的华人地产商之一。”寸头——周涛——把名片递过来，那姿态不是在交换名片，是在展示自己。
李浩没接。“不需要。”
周涛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高个子凑过来：“涛哥，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跟班而已。”
“谁跟班？”苏晚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但语气凉飕飕的，“李浩是我朋友。”
“朋友？”周涛咧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什么样的朋友？”
话里的暗示露骨得令人不适。
苏晚的笑容消失了。
李浩抬手拦住她，对周涛说：“你刚才那杯酒，别喝了。”
周涛愣住。“什么意思？”
“你那杯里的颜色比别人的深半度。红酒氧化不会出现这个色差。”李浩语速很平，“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当我没说。”
话音还没落，露台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捂着喉咙，酒杯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栽倒。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救命！”
“打120！”
短十几秒，七八个人先后倒地。有的口吐白沫，有的面色发紫，手脚抽搐。
整个露台炸了锅。
周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颜色偏深的红酒，手开始抖。
李浩已经跑了过去。
他蹲在第一个倒地的中年男人身边，翻开对方的眼皮看了一眼，又闻了闻地上碎裂酒杯残留的液体。
“氰化物。”他站起来，对着慌成一团的人群喊，“中毒的都别动！有没有人去拿急救箱？”
没人应他。所有人都在往电梯口跑。
“废物。”李浩骂了一声。
他扯下自己的领带，转头对苏晚说：“你包里有没有维生素C的含片？”
“有！”苏晚立刻翻包。
“全给我。”
李浩从系统里调出了对应的解毒方案——氰化物中毒的黄金救治时间只有四到六分钟。普通的硫代硫酸钠注射液这里肯定没有，但他有替代办法。
他把掌心贴在第一个中毒者的后背，内力顺着经络渗入——系统给出的方案是用气针刺激膈肌和迷走神经，减缓毒素吸收速度，同时促进肝脏代谢。
配合着苏晚递来的维C含片碾碎后灌服，权当应急的还原剂使用。
一个、两个、三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