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区的空气过滤系统运转极佳。走廊铺设着厚重的吸音地毯，军靴踩踏上去，只有沉闷的摩擦声。
李浩将先锋组的旗帜插在A区防卫司令部的大厅中央。秦政带队接管了监控室和武器库。
宋淮坐在真皮沙发上，把一份移交清单推过桌面。
“你要的控制权。”宋淮敲击纸面，“记住你的承诺。深渊的门，锁死。”
李浩签下名字，把笔扔回笔筒。
“林德发的人怎么处理？”李浩问。
“发配E区挖矿。他的资产全数充公。”宋淮站起身，整理军装领口，“晚上去穹顶餐厅。有人想见你。”
李浩没问是谁。能让宋淮出面牵线的人，分量不轻。
穹顶餐厅位于避难所最高层。人造天幕模拟出末日前的星空。餐桌上摆放着水培生菜和真正的牛肉排。在底层为了半块合成淀粉棒就能杀人的年代，这里的奢华显得有些荒谬。
坐在李浩对面的，是个年轻女人。
宋清如。宋淮的独生女。A区基因工程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没有多余的首饰。那种从小在优渥环境里养出来的从容，是底层挣扎求生的女人学不来的。这是避难所里无数二代试图高攀的目标。
“沈默提交的晶体蜘蛛报告，我看了。”宋清如切开牛排，刀叉没有发出一点碰撞声，“你们在深渊的发现，足以改写现有的生物学图谱。我很感兴趣。”
“沈默是专业人士。我只负责把东西活着或者死了带回来。”李浩切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味道比合成食物好太多。
“李总指挥很务实。”宋清如递过一张名片，“先锋组需要高级医疗药剂，或者基因修复液，可以直接找我。这是我个人对你们清理黑蜈蚣的感谢。”
李浩收下名片。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谈话。
几个穿着高档防护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高翔。A区治安军总司令的儿子。
“清如，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这儿。”高翔拉开一张椅子，直接坐下，目光上下打量李浩，“这位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李浩？听说是个从贫民窟爬上来的狠人。”
李浩继续吃肉，没搭理他。
高翔被无视，脸色微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先锋组接管A区防务，很多人不服。靠运气杀了几只虫子，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高翔冷笑，“A区的规矩，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高翔，这是我的客人。”宋清如放下刀叉。
“清如，我只是教教新人规矩。”高翔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李浩，“三天后，避难所一年一度的废土越野拉力赛。敢不敢玩一把？”
李浩咽下嘴里的食物，拿餐巾擦了擦嘴。
“怎么玩。”
“从A区出发，穿过B区废弃工业带，下到C区旧矿坑，再折返。全程六十公里负重。”高翔指了指自己，“我是过去三年的冠军。你赢了，我手下那帮人以后见你绕道走。你输了，先锋组从A区滚出去。”
越野拉力赛，考验体能、耐力、应对突发危险的能力。高翔是专业的基因强化者，专攻耐力和爆发力。
“赌注太小。”李浩靠在椅背上，“你输了，治安军今年的物资配额，分先锋组一半。”
高翔咬牙。
“行。就怕你跑不到终点，半路被废土里的耗子啃了。”高翔带人离开。
宋清如看着李浩。
“高翔从小接受最顶级的体能训练，他的肌肉纤维注射过强化药剂。你答应得太草率了。”宋清如说。
“跑个步而已。”李浩端起酒杯，把剩下的红酒饮尽，“多谢款待。”
C区实验室。
陈岩把几根贴片粘在李浩的脊背上。连接线的另一端，接入了一个小型的能量转换仪，源头正是那颗蛛后晶核。
“这套设备我刚改好。通过微电流引导晶核能量，能深层刺激你的肌肉细胞和神经反射速度。”陈岩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有点疼，忍着点。”
李浩趴在金属床上，咬住一根毛巾。
电流接通。
肌肉剧烈收缩。汗水浸透了床单。
这不是普通的强化。这是用纯粹的能量强行拓宽身体的承受极限。
半小时后，仪器关闭。
李浩翻身下床，活动脖颈。骨骼发出脆响。身体轻盈，每一丝肌肉里都蛰伏着力量。
三天后。
拉力赛起点设在A区广场。
几千名观众围在赛道两旁。参赛者上百人，大多是各区的雇佣兵、猎荒者和安保人员。
高翔穿着一套流线型的特制轻型外骨骼，正在做拉伸。周围围着一群二代。
李浩只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背心和军用长裤，背着规定的三十公斤负重包，站在人群边缘。
发令枪响。
人群冲出起跑线。
高翔一马当先，特制外骨骼为他提供了极佳的助力，拉开了距离。
李浩没有急着冲刺，保持匀速，跟在第一梯队后面。
进入B区废弃工业带。
这里地形复杂，到处是生锈的管道和倒塌的钢架。
几个猎荒者放慢了速度，有意无意地挡在李浩前面，封死超车的路线。
李浩看清了这几个人的臂章。是高翔手下的人。
前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高耸的废弃冷却塔。
其中一个猎荒者掏出一把微型震荡雷，贴在旁边的承重柱上，加速逃离。
倒计时三秒。
承重柱断裂，大量钢筋混凝土砸落，封死通道。
李浩没有减速。他在废墟即将合拢的前一秒，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踩着一块下落的石板借力，从缝隙中穿了过去。
落地时顺势翻滚卸力，继续往前跑。
那几个猎荒者回头看到李浩追上来，活像见了鬼。
进入C区旧矿坑。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高翔跑在最前面。他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掏出一个玻璃瓶，砸碎在地。
刺鼻的信息素散发开来。这是用来吸引地下变异生物的诱导剂。
高翔选了另一条路离开。
李浩跑到岔路口时，四周的岩壁里传出动静。
十几只体型如狗般大小的变异盲鼠钻了出来，流着涎水扑向李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