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死死盯着那只死去的白鼠，嘴唇发抖。她的骄傲、她的理论体系，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医学不是写论文。废土上的东西，不能用旧时代的规矩来套。”李浩把滴管扔进垃圾桶，“你爸的命我保住了。剩下的毒，我会分三次给他排清。”
赵雪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她没有胡搅蛮缠，而是向李浩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
李浩没理她，转头看向赵柏山：“明天早上的例会，我等你的好消息。药我会让孙大同按时熬好送过来。”
说完，李浩拉开门走了出去。这笔交易，他赢麻了。
防务交接比想象中顺利。赵柏山在委员会例会上的表态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几个原本想分一杯羹的元老见风使舵，纷纷投了赞成票。
下午三点。李浩拿着正式的任命书，走出了行政大楼。
天气阴沉，避难所顶部的人造穹顶模拟出灰蒙蒙的云层。空气中透着一股机油和金属摩擦的铁锈味。
李浩拉开一辆黑色改装越野车的车门。这是防务处长的专属座驾，底盘加高，车身覆盖着防弹装甲，前保险杠上焊着粗壮的撞角。
上车，点火。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浩没有急着回驻地。他脑子里在复盘赵柏山中毒的事。上午在病房里，他随口问了一句毒源。赵柏山回忆说，三天前参加过一次A区高层的私人晚宴。晚宴上，他喝了一杯特供的红酒。那瓶酒是基建处前任主管林德发派人送来的。
林德发已经被关押，明天就要公审。一个阶下囚，还能隔空杀人？
事情没那么简单。避难所里的水，比深渊还要深。但李浩不打算当侦探去查明真相。他要的是权力，是武器，是能让先锋组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活下去的资本。至于那些老家伙们怎么狗咬狗，与他无关。
越野车驶入A区地下环形通道。
这条通道连接着行政区和军事区，全长三公里。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两侧老旧的钠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路面潮湿，墙壁上布满水渍和苔藓。
车开出五百米后，李浩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道刺眼的大灯光束出现在后方。那是两辆重型装甲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它们没有开警示灯，而是像幽灵一样紧紧咬在李浩的车尾。
李浩轻踩油门，提速到八十公里。
后方的两辆车同步提速，距离拉近到不到二十米。
来者不善。
李浩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副驾驶座位上的突击步枪。
就在这时，左后方的那辆装甲车突然加速，引擎轰鸣声在隧道里回荡。它猛地打方向盘，车头狠狠撞在李浩越野车的左侧车尾。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越野车发生侧滑。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向右侧的墙壁撞去。
李浩迅速反打方向盘，踩下离合，降档，给油。越野车在距离墙壁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拉了回来，车身擦出一溜火花。
脑海中，系统面板亮起红光。
【检测到致命威胁。】
【紧急避险模块启动。】
【临时专精：废土飙车驾驶（大师级）已激活。】
大量关于车辆控制、漂移技巧、路线预判的知识灌入李浩的脑海。他的身体肌肉瞬间形成了条件反射。
“找死。”李浩冷哼一声。
他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像一头发怒的野兽，向前狂飙。时速表指针迅速突破一百二。
后方的两辆装甲车紧追不舍。这两辆车显然经过特殊改装，动力强劲，装甲厚重。
前方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
李浩目光紧盯前方，在入弯前的一瞬间，猛踩刹车，同时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越野车庞大的车身失去抓地力，横向滑行。轮胎与地面摩擦，产生大量的白烟和焦糊味。一个完美的拉力赛级漂移，越野车贴着弯道的内侧边缘滑了过去。
后方的装甲车驾驶员显然没有这种技术。第一辆车为了追赶李浩，速度太快。看到急弯时再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沉重的车身在惯性作用下直直冲向外侧的承重柱。
“轰！”
一声巨响。装甲车的车头完全凹陷进去，引擎盖掀飞，浓烟滚滚。
剩下的一辆装甲车避开了同伴的残骸，继续追击。但驾驶员明显变得谨慎了许多。
李浩看准前方的一个废弃排水沟。那是一个V字型的凹槽，宽度刚好容纳一辆车。
他故意放慢速度，让后车靠近。
当后车的车头即将撞上他的一瞬间，李浩猛地向右打方向盘，车身倾斜，左侧两个轮胎悬空，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姿态骑上了排水沟的边缘。
后车驾驶员本能地跟着向右打方向。
但他的车太重了。右侧轮胎直接陷入了排水沟的深处。底盘卡在水泥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装甲车失去平衡，翻滚了一圈，四脚朝天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李浩踩下刹车。越野车稳稳停在通道中央。
他拿起突击步枪，推门下车。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翻倒的装甲车。
车门变形，卡死了。李浩走过去，用枪托砸碎了车窗玻璃。
驾驶座上的人戴着黑色头套，满脸是血。他看到李浩，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而是用力咬了一下衣领。
几秒钟后，那人浑身抽搐，口吐黑血，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服毒自尽。死士。
李浩伸手扯下那人的头套。一张陌生的脸。他在对方的脖子上摸了摸，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纹身——一朵黑色的曼陀罗花。
又是曼陀罗。
和赵柏山中的毒是同一个来源。
看来，避难所里藏着一个庞大的地下组织。他们不仅想毒死赵柏山，还想除掉他这个刚刚接管防务的程咬金。
李浩站起身，把突击步枪背在身后。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隧道，拿出通讯器。
“秦政，带一队人来地下通道清理垃圾。顺便通知基建处，把路面修好。”
挂断通讯，李浩坐回越野车。
车辆启动，驶向通道出口。前方的光亮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