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齐那天晚上打电话来,语气急了:“你看到网上的帖子没有?有人在说你和孙正堂谁强谁弱,评论区吵翻了。华康那边肯定在买水军。”
“看到了。”
“那你还坐得住?”
林北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
他本来不想理这个事。跟人争来争去,费时间费精力,对他开国医堂的计划没有直接帮助。
但现在情况变了。
如果华康铁了心要捧孙正堂,那他的直播热度就会被分流。他原本的计划是靠直播积累名气和资金,现在这条路被人堵了一半。
不能再拖了。
“老齐。”
“嗯?”
“你帮我约个场地。”
“什么意思?”
“线下比。”林北说,“网上吵来吵去没意思,不如面对面分个高下。”
老齐沉默了几秒:“你确定?那个孙正堂好歹行医几十年了,万一——”
“没有万一。”
老齐听他这么说,不再劝了。
第二天,林北在直播间里公开发出邀约:邀请孙正堂先生进行一场线下面诊对决。双方各带团队,现场找病人,当场诊断,由第三方验证结果。
评论区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终于要打了!”
“我赌林大夫赢!”
“你们想什么呢,孙老行医四十年,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跟人家比?”
消息传到华康那边,据说当天下午就开了会。
晚上,孙正堂的直播间里,老头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年轻人有这个勇气,很好。那我就陪他走一趟。”
在线人数直接飙到了十五万。
比赛定在十天后,地点是西城区一家中医药协会的礼堂。双方各带三人团队,现场随机抽取二十名志愿者作为病人,轮流诊断,由三甲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作为标准答案。
消息出来那天,网上各种帖子满天飞。赔率都有人开出来了——孙正堂1赔1.5,林北1赔2.3。
大多数人不看好林北。
原因很简单:太年轻。中医这行当讲究经验积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哪怕确实有天赋,跟一个行医四十年的老前辈比,怎么看都是鸡蛋碰石头。
林北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比赛那天,孙正堂不会一个人来。华康的人一定会带着他的徒弟们一起出场。三人团队,除了孙正堂本人,还有两个副手。这两个副手是什么水平,目前不清楚。
林北需要队友。
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
“老齐,你那几个学生,有没有面诊过关的?”
老齐在电话那头咳了一声:“你要人?”
“要两个。”
“有倒是有……但水平比你差太远了。”
“没关系。前面的仗让他们打,我收尾。”
老齐明白了。
林北的意思是:先让徒弟对徒弟,消耗对方的气势。等到最后才是他跟孙正堂的对决。
“行,我明天给你带过来。”
挂了电话,林北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路灯。
十天后的那场比赛,他不能输。
不是面子问题。是如果他输了,华康就会彻底占据中医直播这块市场,他再想靠这条路攒资金和名气,就难了。
他必须赢。
而且要赢得干净利落。
比赛当天,礼堂外面停了一排黑色商务车。
林北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有记者,有自媒体博主,还有好几个扛着相机的直播团队。
老齐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在他身后。一个叫周扬,三十出头,老齐的关门弟子;另一个叫方磊,二十八,在某中医院坐了三年门诊。
两个人都紧张。
周扬小声问:“林哥,我等会上去,真能行吗?”
林北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平时面诊准确率多少?”
“六成左右吧……”
“那就够了。对面那俩徒弟,水平也就这样。你不用赢太多,打平就行。”
周扬点了点头,但手还是在抖。
进了礼堂,里面布置得很正式。台上两排座椅,中间一张长桌摆着名牌。台下坐满了人,少说三四百号。
林北一进场,就看到了对面的阵容。
孙正堂坐在正中间,灰色褂子换成了深蓝色的,看着更精神了。左手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右手边一个三十多岁的,都穿着正装。
中年人叫廖志远,是孙正堂的大弟子,在某中医院当副主任医师。三十多的那个叫陈宇轩,是孙正堂的小徒弟,目前在华康旗下的互联网医院任职。
林北看了这个阵容一眼,心里有了数。
华康安排得很聪明——大弟子是正经医院背景,增加公信力;小弟子是华康自己人,确保听话。
主持人上台宣布规则,跟之前说的一样。二十名志愿者随机抽取,每人先做过全面体检,报告密封。两边轮流对志愿者进行面诊,写下诊断结果,最后拆开报告对比。
正确率高的一方获胜。
第一轮,徒弟对徒弟。
方磊对陈宇轩。
五个志愿者轮流上台,两人各自写下诊断。
结果出来,方磊对了三个,陈宇轩对了四个。
第一轮,己方输了。
台下议论纷纷。方磊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回到座位上。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第二轮,周扬对廖志远。
又是五个志愿者。
周扬上去的时候腿都在打颤,但看诊的时候还算稳当。五个人看完,他对了四个。
廖志远也对了四个。
平局。
台下的气氛热了起来。有人喊:“让林大夫上!”
“对!该主将出场了!”
主持人看了看双方,宣布进入第三轮——主将对决。
十个志愿者,一次性看完。
林北站起来,走到台前的座位坐下。
孙正堂也站起来,慢悠悠走过来。两人面对面坐在长桌两端。
老头看了林北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林北也点了下头。
第一个志愿者上来了,五十多岁的男人,体态偏胖。
林北看了他大概四秒,低头在纸上写了三行字。
孙正堂也在写,写得慢些,笔尖在纸上停了两次。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志愿者一个接一个上来。林北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每个人坐下不超过十秒,他就开始动笔。孙正堂则要看得久一些,有时候还会让志愿者伸出舌头看舌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