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邀请函看了足三秒。
“国际前沿医学研讨会?”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收到邀请,此次研讨会汇聚全球顶尖医学专家,建议参加。】
林北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国际研讨会他参加过不少学术交流,但这个规格不同——地点设在太平洋上一个私人岛屿,参会者清一色世界级专家,往年从未有华夏人受邀。
他是头一个。
第二天一早,林北到了机场。候机厅里,一个穿米色西装裙的女人站在登机口附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朝他走来。
“林医生?”
女人伸出手,“我是中医协会秘书长,苏晚晴。这次研讨会由协会配合对接,我陪您一同前往。”
林北握了一下就松开。
苏晚晴长得确实好看,身量高挑,五官精致,但气质偏冷,说话公事公办。
“协会派你来的?”
“对。”苏晚晴把文件递给他,“这是参会人员名单和议程安排,您看一下。”
林北接过来扫了一眼。名单上全是响当的名字——约翰·韦伯,美国梅奥诊所的心脏外科权威;松田一郎,日本京都大学的神经学教授;克劳斯·布朗,德国柏林夏里特医院的首席药理学家……
“这帮人,平时请都请不到。”林北翻了一页,“谁出的钱?”
“海德药业。”苏晚晴说,“全球前三的制药集团,总部在瑞士。”
林北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飞了十二个小时,又换了一趟水上飞机,总算落在了岛上。
岛不大,但设施齐全。会议中心是一座白色建筑,周围是度假村风格的住宿区,连着一片私人沙滩。
林北拖着行李箱往住处走,前面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用英语聊天。
走在中间的是个秃顶老头,胸牌上写着“Dr. Klaus Brown”。
克劳斯扭头看了一眼林北,对旁边两人说了句什么,三人笑了起来。
林北没停步。他英语听力没问题,对方说的是——“看来这次多了个东方来的巫医。”
苏晚晴走在他旁边,脸色有些不好看。“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北说,“夸我年轻。”
苏晚晴显然不信,但没追问。
晚上的欢迎酒会设在会议中心的露台上。海风吹着,灯光暖黄,几十号人三两两地站着喝酒聊天。
林北端着杯橙汁站在角落,系统界面在眼前浮动:
【检测到周围存在多名高级医学人才,宿主可通过交流获取学术积分。】
学术积分能兑换技能和药方,但林北暂时没有主动搭讪的打算。
倒是有人找上了他。
“你就是那个中国来的?”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晃着高脚杯,英语说得飞快。“叫什么来着……林?”
“林北。”
“啊,林。”对方上下打量他,“听说你是搞中医的?针灸、草药那一套?”
林北看了看对方胸牌——弗兰克·米勒,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教授。
“对。”
弗兰克笑了一下,转头对旁边一个日本人说了句:“我就说嘛,他们居然派了个中医来。我还以为至少会来个正经的外科医生。”
日本人是松田一郎,推了推眼镜,用英语回道:“也许只是来旁听的。”
弗兰克摇头,“旁听也没必要。他们那套东西,连基本的循证体系都没有,跟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算大,但也没刻意压低。
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有的笑,有的看向林北。
苏晚晴站在几步外,她虽然英语不差,但对方说得快,只听懂了个大概。她正准备走过来,林北已经开了口。
“弗兰克教授。”林北用流利的英语说,“你说的循证体系,是指你们那套把药物副作用藏在论文附录里、等出了人命再召回的体系?”
酒会上一片安静。
弗兰克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英语这么利索,更没想到上来就捅了他一刀——三年前,他参与研发的一款降压药确实因为隐瞒副作用被FDA强制下架过。
“你——”
“而且。”林北喝了口橙汁,换了德语,看向不远处的克劳斯,“布朗教授,去年你在《柳叶刀》上发的那篇药代动力学论文,第三组实验数据有明显的p值操纵痕迹,你是用了哪种统计手段?我挺好奇的。”
克劳斯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住。
这个中国人居然会德语?
而且——他怎么知道那篇论文的数据问题?那可是只有同行评审才能看出来的细节。
露台上气氛变了。原本轻松的寒暄突然多了几分紧张。
松田一郎往后退了半步,庆幸自己刚才没说太难听的话。
弗兰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冷哼了一声:“会说几门语言不代表什么。你们那套中医,本质上就是巫术。没有双盲实验,没有对照组,全靠所谓的'经验'——这在现代医学看来,跟中世纪的放血疗法没有区别。”
“放血疗法是你们欧洲人搞的。”林北说,“别往我们头上栽。”
周围有人发出一声低笑。
弗兰克脸更红了。“我是说原理!你们中医的所谓'气'、'经络',到今天也没有任何一台仪器能检测到——”
“三百年前也没有仪器能检测到细菌。”林北把橙汁杯放到旁边的高台上,“是细菌不存在,还是你们的仪器不够先进?”
这话一出,弗兰克彻底噎住了。
苏晚晴站在旁边,虽然只听懂了七八成,但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看着林北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档案上只写了“青年中医师”,可眼前这个人,英语德语随便切换,学术论文的漏洞张口就来,面对一群世界级权威,一个人站着,一点都不虚。
林北没再继续争论。争不出结果的事,他懒得费口舌。
他转身走向苏晚晴,“走吧,回去休息。”
苏晚晴跟上他的步子。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开口:“你还会德语?”
“会一点。”
“还会什么?”
“法语、日语、阿拉伯语。”林北想了想,“拉丁语也行,但现在没什么人说了。”
苏晚晴沉默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