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度不小,但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苏晚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紧张吗?”她问。
“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地图?”
“不紧张不代表不准备。”
苏晚把咖啡放在桌上,坐到他旁边。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苏晚没再说话。她看着李浩标注路线的手指,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李浩抬头:“早点休息,明天坐我旁边别怕。”
“我什么时候怕过?”
“你之前坐我车手抖。”
苏晚脸红了一下,起身往门口走:“那是冷的。”
“六月份。三十二度。”
“……你烦不烦。”
门关上了。李浩笑了一下,继续看地图。
第二天。上午十点。
阳光很好,山路上的碎石被工作人员清扫干净。六台摄影机分布在不同位置,航拍无人机在空中盘旋。
李浩坐进驾驶座,系上六点式安全带。苏晚坐在副驾驶位,也系好了安全带,车内固定了一台近景摄影机对着她的脸。
“准备好了?”李浩问。
苏晚点头。
对讲机响了。周鹏程的声音传来:“所有单位注意,第一条,开始。”
李浩踩下油门。
斯巴鲁的引擎嘶吼着冲出起点。后面三辆黑色的道奇Charger紧随其后,那是特技团队的人在开。
第一个弯道,按照剧本要求,漂移过弯。
李浩拉手刹,车身横移。苏晚在副驾驶位上做出惊恐的表情——这是剧本要求的,但实际上她确实有点慌。
车稳稳过弯。
后面三辆车跟进来。老马在第一辆追击车上,走线很干净。
第二段直道加速。时速表跳到一百四。
第二个弯道,一百八十度调头。
李浩突然踩死刹车,拉手刹,方向盘打满。斯巴鲁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头正对着来车方向。然后他松刹车,踩油门,从三辆追击车的间隙中穿了过去。
这个动作极其危险。两侧车辆离他不到半米。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苏晚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是演的。
“你刚才差点蹭到——”
“没有。差八十厘米。”
苏晚闭上嘴。
第三段,逆向超车后再调头回来,继续向前跑。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直到第四个弯道。
李浩入弯的时候,余光扫到右侧山壁上方有个亮点。他的大脑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判断——
有东西要落下来。
他猛地加速。
一块巨大的碎石从山壁上方滚落,砸在他车后不到两米的位置。路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片四溅。
后面的追击车紧急避让。老马把方向盘打死,车身擦着碎石堆冲了过去。
对讲机里炸了锅。
“怎么回事?!落石?”
“航拍看到了吗?”
“第三号车注意避让!”
李浩没停。他继续加速,因为他看到了——山壁上方不止一块石头在动。
第二块。第三块。
石头不是自然滚落的。间隔太规律了。
有人在上面推。
“趴下。”李浩对苏晚说。
苏晚没问为什么,直接把身体压低。
第四块碎石砸下来,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的车顶位置——如果苏晚还坐直的话,这块石头会砸穿车顶。
但李浩已经加速冲出了落石区域。
斯巴鲁的引擎声在山谷中回荡。
李浩把车停在安全地带,拉起手刹。
后面的剧组车辆陆续赶到。周鹏程从保姆车上跳下来,脸色煞白。
“人没事吧?!出什么事了?”
李浩解开安全带,下车。他没回答周鹏程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山壁上方。
什么都没有了。
但地上的石头分布说明了一切。四块石头,间隔大约三到四秒,落点都在行车线上。这不是天然落石。
老马跑过来,满头是汗:“哥,刚才那——”
“你的人有没有伤着?”
“没有,都闪开了。”
李浩点了点头。他走到苏晚那边,拉开车门。苏晚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手在发抖。
“结束了。起来吧。”
苏晚抬起头,脸色很白。
“有人……”
“嗯。”李浩把她扶下车,“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苏晚握着他的手,指节发凉。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剧组当天停工。周鹏程报了警,说是遭遇落石,申请排查山体安全。但李浩知道,警察查不出什么。
那个推石头的人,早就跑了。
当天晚上。酒店房间。
李浩坐在窗边,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在想一个问题——谁要杀他?
或者说,谁要在拍戏的时候制造“意外”?
如果针对的是苏晚,不会选这种方式。苏晚坐在副驾驶位,落石砸车顶的概率远不如直接在她的活动区域动手脚。
所以目标是他。
有人知道今天他会开那辆车,走那条路线,经过那个弯道。
这个信息,只有剧组内部的人知道。
李浩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今天横店盘山公路片场,周围监控调出来看看。重点看山壁上方有没有人活动。”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
李浩又想了想。他来横店的消息并不公开,但也算不上保密。苏晚的粉丝圈都知道她在这里拍戏,有心人要打听他的行踪不难。
谁?为什么?
他暂时想不出答案。但他不着急。能动用这种手段的人,不会只来一次。
等他再来,就能顺藤摸瓜了。
李浩把笔放下,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早点睡,明天的戏我来想办法。
过了几分钟,苏晚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十秒,又来一条:你也早点休息。
李浩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横店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警方排查结论是“山体风化导致自然落石”,建议剧组更换拍摄地点。周鹏程骂骂咧咧地同意了,把后面的追车戏挪到了封闭赛道上拍。
李浩没有声张。他让人继续查监控,同时在暗处布了几条线。谁在背后搞鬼,迟早会露出马脚。
三天后,他回到省城。
医院那边积压了一堆事。他在急诊坐诊的名额早就排满了,但今天科室主任老吴专门打电话叫他去。
“有个病人指名要你看。”老吴在电话里说。
“什么病?”
“渐冻症。ALS。”
李浩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