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冻症。全称肌萎缩性脊髓侧索硬化症。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肌肉萎缩,最终呼吸衰竭。目前医学界没有治愈方案,只能延缓病程。
“谁介绍的?”
“他自己找来的。说看了你之前在京大和清北的演讲,觉得你的医学理论有可能帮到他。”
李浩之前在几所大学做了系列演讲,主题是“神经修复与再生医学的前沿探索”。反响不错,学术圈给了很高的评价,有几篇演讲稿被期刊转载了。
没想到吸引来了病人。
“人在哪儿?”
“住院部VIP病房。312。”
李浩换了白大褂,去了住院部。
312病房门口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保镖。看见李浩的白大褂和胸牌,让开了路。
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设备比普通VIP病房多出一倍。电动轮椅、呼吸辅助器、各种监测仪器。床上躺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得厉害,脸颊凹陷,但眼睛很亮。
床边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应该是秘书或助理。
“李医生?”床上的男人开口,声音有些含糊,嘴角肌肉控制得不太好。
“我是李浩。”
“我叫徐正阳。”男人费力地笑了笑,“徐正阳,万象集团的。”
万象集团。李浩知道这家公司。做电商起家,后来拓展到直播、短视频、网红经纪,在国内互联网行业排得进前二十。
“徐总,情况我大致看了病历。”李浩拉了把椅子坐下,“发病多久了?”
“十一个月。”徐正阳说话很慢,每个字都要用力,“从左手开始的。现在双腿已经不能动了,右手也开始了。”
李浩看了看他的手。左手完全萎缩,搭在被子上像干枯的树枝。右手还有一些力气,但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看过哪些医院?”
“北京的、上海的、美国的、日本的。”徐正阳苦笑,“该花的钱都花了。利鲁唑吃了,依达拉奉也打了。只能延缓,治不了根。”
李浩没接话。他在脑子里调出了系统里关于ALS的治疗方案。
系统里确实有。
而且不止一种。
其中有一套方案,是针对运动神经元退化的根源性修复。通过特定的针灸手法激活脊髓前角细胞的再生通路,配合内服药物清除错误折叠的SOD1蛋白。
理论上可行。但操作难度极高,需要对经络穴位有极其精准的把控。
李浩默默评估了一下自己目前的水平。
够了。刚好够。
“徐总,我先给你做个检查。”
李浩站起来,走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徐正阳的手腕上。
脉象沉细而涩,尺部几乎摸不到。肝肾两亏,精血枯竭,筋脉失养。从中医的角度看,就是“痿证”的范畴。
他又检查了徐正阳的四肢肌力、反射、肌电图报告。病程发展速度属于中等偏快,如果不干预,大概还有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能治吗?”旁边的女助理忍不住问了一句。
徐正阳瞪了她一眼,女助理闭上嘴。
李浩把病历放回去。
“我说实话。”
徐正阳看着他。
“按照目前的医学手段,治不了。你之前看的那些医院给你的方案,已经是现有医学的天花板了。”
徐正阳的眼神暗了一下。
“但是,”李浩话锋一转,“我有一套方案,不在现有的临床体系内。没有经过大规模临床试验,没有发表过论文。只有我自己验证过可行性。”
徐正阳撑着右手,把身体往前挪了挪。
“什么方案?”
“针灸配合中药内服。疗程大约三个月。每周三次针灸,每天一副药。”
“能治到什么程度?”
李浩想了想:“如果配合得好,运动功能可以恢复到发病前的七八成。不是停住病情,是逆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女助理瞪大了眼睛。逆转ALS?这在全世界的医学期刊里都没有先例。
徐正阳看着李浩的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这一年见了太多医生。有的委婉,有的直接,有的给希望,有的泼冷水。但没有一个人敢说“逆转”两个字。
“你凭什么?”徐正阳问。
这个问题很直接。
李浩也没绕弯子:“凭我对神经修复的理解超出你见过的所有医生。你可以选择不信,我不勉强。”
徐正阳盯着他看了十秒。
然后他笑了。
“李医生,你知道我做生意最看重什么吗?”
“什么?”
“眼睛。一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躲,我就愿意赌一把。”
他歪了歪头,对女助理说:“小周,去把合同准备一下。治疗费用不设上限,李医生说多少就多少。”
李浩摆了摆手:“费用的事后面再说。我先把第一次的针给你扎了,你感受一下效果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从随身的针盒里取出银针。九根,粗细不一。
“上衣脱了。趴着。”
女助理帮徐正阳翻了个身。他的背部肌肉已经明显萎缩,脊柱的轮廓清晰可见。
李浩的手指在他的脊柱两侧按压了几下,确认穴位。然后进针。
第一针,夹脊穴。
第二针,大椎。
第三针,命门。
每一针下去,徐正阳的身体都会微微颤动。不是痛,是一种酸胀感沿着脊柱向四肢扩散。
“有感觉吗?”
“有。”徐正阳闷声说,“腿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那是气血在通。忍着。”
九针全部落位。李浩开始行针,用捻转提插的手法调整针感。他的手指动作极快,但每一下的力度和角度都精确到毫米。
二十分钟后。起针。
“动动左脚试试。”
徐正阳趴在床上,试着动了动。
左脚的大脚趾——颤了一下。
女助理“啊”了一声。
徐正阳的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开始抖。
他的左脚已经整整五个月没有任何自主动作了。所有医生都告诉他,死掉的运动神经元不会再回来。
但刚才,他的脚趾动了。
只是一点点。但动了。
李浩把针收回针盒里。
“第一次的效果有限,别期望太高。后面会越来越明显。”
徐正阳翻过身来,眼眶红了。但他没掉泪,只是用力握了握右拳。
“李医生。”
“嗯。”
“三个月后,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徐正阳看着他,声音哑了,“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先把病治好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