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妖兽?”
震天的惊呼瞬间席卷了整个看台。
即便是在场那些来自斩妖司、平日里见惯了血腥邪祟的老油条,此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五道盘踞在秦猛身后的阴影,鳞甲毕现,蛇瞳冰冷,散发出的凶煞之气几乎让人窒息。
“不对,没有活物的气息!”
就在骚动蔓延之际,看台上几位修为高深的大人物几乎同时发出了惊疑之声。
他们神念扫过,却发现那些看似狰狞的巨蛇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热度,只有一种冰冷、死寂却又磅礴的能量波动在缓缓流淌。
“天哪,这是何种炼制之术?竟能与真蛇一般无二,连气息都模仿得如此逼真!”
有铸器大师失声惊叹,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们见过机关傀儡,但那些大多是金属骨架,笨重僵硬,何曾见过如此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造物?
韩文清原本胜券在握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但监察官的身份让他强行稳住身形,指着那几条“蟒蛇”,对着裁判岳明厉声质问。
“岳将军!这是怎么回事?秦猛他公然携带妖兽上台,这是带帮手,岂非违反了血战台的铁律?”
岳明亦是满脸讶异,他并未急于裁决,而是将目光投向场中的秦猛,等待他给一个解释。
面对千夫所指,秦猛却是不慌不忙。
他轻轻抚了抚袖口,神色坦然自若,朗声道:“岳将军,诸位同袍。此乃秦某耗费无数心血,独家炼制而成的‘兽傀儡’。
它们是我实力的一部分,绝非活物,何来违规之说?”
“兽傀儡?”
这三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看台上轰然炸开。
在场之人皆是军中精英,见闻广博,对机关傀儡并不陌生。
但眼前这般栩栩如生、甚至能散发出凶煞之气的傀儡,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那些从边关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边军将领,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这种能用妖兽尸体炼制的东西,若能大规模制造,用来填补军阵、充当先锋炮灰,那对边军对抗妖潮而言,简直是具有颠覆性的战略力量!
这不仅仅是个人实力的体现,更是足以改变战争格局的神技!
张文远与韩君婷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了然。
他们想起了秦猛在獠牙堡展现出的种种不凡,或许,这才是他敢于登上血战台的真正依仗!
“兽傀?”韩文清听闻是傀儡,心里刚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更深的恶意,他尖声大笑。
“即便真是傀儡,如此诡异阴邪的炼制方法也是闻所未闻!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邪术?秦猛,你休要信口雌黄,混淆视听,最好老实交代。”
“哼,那是你孤陋寡闻!”秦猛毫不留情地冷笑,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传遍全场。
“此法乃借鉴灵傀族天赋秘术,结合军部各种典籍记载,经秦某日夜钻研、耗费无数心血改良所得。
岳将军,诸位同袍,此物货真价实,主材料就是妖兽尸骸以及相关辅材。若有疑虑,大可请对此道有研究的强者上台亲自查验。待确认无误后再开打,也好堵住某些小人的悠悠之口!”
“你……你说谁是小人!”韩文清脸色瞬间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谁应声谁就是小人。”秦猛笑呵呵地回敬一句。
顿时就把韩文清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可此刻,台上台下,已无人再在乎他的感受。
秦猛提及“灵傀族”与“改良”二字,全场先是死寂,随即是巨大的哗然!
灵傀族,那是大荒中擅长炼制、操控傀儡的异族,其秘术限制大,其他族群根本就无法领悟。
若秦猛所言非虚,那这“兽傀之术”的价值,简直无法用金银来衡量!
高台之上,岳明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何尝不想立刻问清傀儡之术的根源?但眼下血战在即,他只能暂时按下满腹疑问,正色道:“秦猛,现在终止血战还来得及。
韩文清故意偏袒叛徒,已构成严重失职之罪,自有军法处置,你受了委屈,不必以此身犯险。”
“不错,小伙子,没必要冒险打这生死台。”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洪亮,正是磐石营斩妖分司血卫大统领莫无痕。
他阴恻恻地盯着韩文清,语气里透着杀意:“最近军部异变,老夫多少有所耳闻。这姓韩的小子做事的确越发过分,要不老头子我现在就找个理由,把他给‘嘎’了,替你出一口恶气。”
韩文清听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
他万万没想到,秦猛亮出的这张底牌,竟让自己瞬间从猎人变成了猎物,连两位宗师强者都开始明目张胆地偏袒对方!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浓浓的悔意涌上心头,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招惹这个煞星。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秦猛感受到帅司和斩妖司两位大人物的态度,心中豪气顿生。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亮出兽傀及炼制方法,不仅是为了赢得血战,更是为了在这盘根错节的边军中,打下一块坚实的基石。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婉言拒绝了两位大佬的好意:“岳将军,这位前辈,多谢二位美意。
但这血战,还是要进行的。军中以强者为尊,秦某正好借机展露一下实力,验证一下这傀儡的威力,免得因功得了这游击将军头衔,被不知情的人怀疑实力不济,背后乱戳脊梁。”
岳明张嘴欲言,还想再劝。
秦猛却满脸坚定,抢先说道:“既然敢登上此地,末将自然做了万全的准备,也有所预料,还是有把握的。”
岳明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劝不动了。
他心中暗叹一声,却已做好了打算:自己身为裁判,若战局有变,拼着违反铁律,也要出手保下这个奇才。
当下,岳明按规矩,唤了几位对傀儡术有研究的强者上台查验。
几位大师围着五条巨蛇傀儡反复敲打、探查,最终带回了确切的答案:这确为新型傀儡,内部构造精妙绝伦,没有任何生机,绝非妖兽。
“岳将军,可否开始了?莫要让韩监察等急了。”秦猛礼貌地送别几位大师,目光转向对面脸色惨白的韩文清。
说话间,他心念微动。那几条环绕身周的蟒蛇傀儡仿佛接收到了指令,变得愈发躁动不安。
有的龇牙咧嘴,腥风扑面;有的盘旋游弋,鳞片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一双双冰冷的蛇瞳,死死锁定了对面的猎物,韩文清。
岳明环视全场,再次高声宣布血战台的铁律:“登台无悔,生死各安天命,外人不得干涉。你二人,可都清楚?”
“清楚!”
两人异口同声,但语气截然不同。
一个平静如水,一个咬牙切齿。
得到答复后,岳明一个闪身,迅速退至裁判席。他体内澎湃的气血毫无保留地涌入台上那方古朴的石印。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响彻云霄!
血战台四周几个狰狞兽头的双眼突然红光闪烁,整个擂台上方浮现出无数个玄奥而古朴的符文。
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色眩光,迅速交织,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罩子,将整个擂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这是血战台独有的禁锢屏障。
里面的人插翅难飞,战斗余波无论多大也影响不到观战台外,外面的人也无法伸手干涉。
决战,正式开始!
屏障升起的瞬间,韩文清那原本紧张的脸庞突然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狠辣笑容。
他看着对面的秦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秦都尉,你还是太年轻了啊。”韩文清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充满了戏谑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