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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黄有财露底!楚辞立船队新规矩

作者:零天冷秋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2 08:00:50
第398章 黄有财露底!楚辞立船队新规矩

“贵的鱼才配我妈。”

陈江海站在东屋门口,听见小宝闭着眼还在被窝里嘟囔,喉咙里刚滚出点笑,又硬生生收回去。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孩子翻身的窸窣声。

楚辞在堂屋拨亮煤油灯。

“别乐了,记事。”

陈江海坐到八仙桌边,顺手摸起铅笔。

“你说,我写?”

楚辞抬眼扫他一下。

“你写完,明早自己认得吗?”

他把铅笔递回去。

“那还是你来。我的字,认人可以,认账够呛。”

楚辞没接他的贫嘴,铺开账纸,铅笔尖落下。

“黄有财,县城口音,灰夹袄,二八大杠,黑布袋。夜里到村口,问陈江海家,问船队,问合同。”

陈江海胳膊搭在桌沿。

“再添一句,听到一块八五,先愣,再问能不能看船。”

她写完,笔尖在纸面停了一下。

“这反应说明他懂行情。”

“也说明背后的人没把底价交给他。”

“还有一种。”

楚辞抬头。

“他来探我们能不能降。”

陈江海端起半碗凉茶,没喝,碗沿碰着掌心转了半圈。

“他说下周省里来县里,跟王德发电话里那句对上了。”

“县商业局那边漏得快。”

“王德发挡不住所有人。”

“但他把正口风放出去了。”

陈江海把凉茶灌下去。

“具体生意,找我本人谈。”

楚辞把账纸翻到背面。

“明天得做三件事。”

陈江海一听这口气,笑了。

“又来了。”

“嫌多?”

“不嫌。你这三件事,比我一船鱼还值钱。”

楚辞没理他这句。

“村口立规矩,码头立规矩,船队立规矩。”

陈江海把茶碗搁回桌上。

“说细。”

“村口那边,让陈富贵安排白天也有人。外村人找你,先带去大队部,不准直接往家里领。”

“可以。”

“码头那边,今晚先靠大柱他们顶着,明天搭个临时棚。竹竿,油布,能挡风就行。”

“料我去翻鲁大锤剩下的。”

“船队这边,九个人明天全叫来,讲新规矩。”

陈江海瞧着她写字。

“招人的事一块讲?”

“讲风声,不定人名。”

“为啥?”

楚辞把铅笔搁在账纸上,指腹按着纸角。

“先看看谁嘴巴松。”

陈江海反应过来。

“谁到处吹招新人,谁就不适合带新人。”

“船队扩,人心也会跟着扩。”

他收了笑意。

“你怕老兄弟飘?”

“钱一多,脚就容易抬高。抬高了,就看不见路。”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煤油灯芯轻轻噼啪。

他开口。

“那明天我先敲他们一遍。”

“别只吓。”

“还得给甜头?”

“给盼头。”

楚辞把船账推到他面前。

“告诉他们,秋汛前买新船。老船员优先做船长,副手也从老船员里挑,但有个前提,得带得住新人。”

他拿起纸,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压了一遍。

“这就把他们绑到规矩上了。”

“人想往上走,就得先会守规矩。”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踩着煤渣路,一轻一重。

大柱在外头喊。

“海哥。”

陈江海起身开门。

大柱和铁牛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裤脚沾着码头泥,鞋底还带着咸腥味。

“巡完了?”

大柱抹了把额头。

“楚辞号机舱锁好,石浦零七号缆绳牢。三号辅船没事,四号空船甲板那块翘边还在。”

铁牛忙补。

“我挨根看了,绳没让人动过。油箱盖也拧了,紧的。”

楚辞问。

“岸上脚印呢?”

铁牛脸上那点邀功劲儿塌下去。

“多。白天人来人往,分不清谁踩的。”

楚辞看向他。

“明天白天,把码头靠船那一段泥地扫平。”

铁牛没转过弯来。

“扫平干啥?风一吹不又脏了?”

陈江海接话。

“晚上再有人来,一脚踩下去,脚印就留住了。”

铁牛一拍脑袋。

“这个好。”

楚辞眼皮都没抬。

“别拍,记住就行。”

大柱看了看陈江海,又看楚辞。

“嫂子,明天还守吗?”

“守。”

“守到啥时候?”

陈江海替她答。

“到迎宾楼真正上桌。”

铁牛插嘴。

“黄有财不算?”

“不算。”

大柱皱起眉。

“他都摸到村口问家门了。”

楚辞把账纸折了一道。

“他只是探路。真谈买卖的人,不会夜里骑辆破车来。”

陈江海瞥了大柱一眼。

“那种人只负责闻味。”

大柱牙根咬了咬。

“狗腿子。”

“这话心里知道就行,明天别满村骂。”

楚辞看着他。

“你去找陈富贵,把黄有财的样子跟村口守人说清楚。”

“成。”

“照实说。”

大柱赶紧应。

“我就照嫂子记的说,不添盐不添醋。”

陈江海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纸。

“还有,明早把九个人都叫来。”

大柱问。

“有活?”

“有。”

铁牛眼睛一亮。

“出海?”

“开会。”

铁牛肩膀往下一垮。

“啊。”

陈江海抬眼。

“比出海要紧。”

铁牛立马把背挺直。

“那我肯定早到。”

楚辞对大柱说。

“明早带上你巡船的本子。”

大柱愣了下。

“我哪有本子?”

“没有就今晚回去找张纸。”

大柱摸了摸后脑勺。

“嫂子,我那字,写出来跟螃蟹爬差不多。”

“能看懂就行。”

铁牛在旁边没忍住。

“你那字还不如我呢。”

楚辞转向铁牛。

“你也带。”

铁牛脸上的笑当场收了。

“我也得写?”

“从明天开始,巡船留记录。”

陈江海补了一句。

“谁巡,谁写。”

大柱和铁牛对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苦。

“海哥,能不能让张根写?他字还凑合。”

“不能。”

楚辞回得干脆。

陈江海看着两人。

“以后船多,人多,光靠嘴巴说不清。今天哪条船谁看过,哪根绳谁换过,哪天机舱响过,都得落在纸上。”

大柱闷声答。

“成,我写。”

铁牛也憋出一句。

“我也写。”

楚辞语气放缓了点。

“不会写的字,问小宝。”

铁牛一愣。

“小宝教我?”

东屋里随即飘出一句。

“我收费。”

屋里几个人全笑了。

楚辞回头。

“睡觉。”

东屋没声了。

大柱搓了搓手。

“海哥,还有事没?”

“有。”

两人一齐看他。

陈江海手掌按在桌边。

“秋汛前,我要买船。”

大柱呼吸卡了半拍。

“买几条?”

陈江海看了楚辞一眼。

楚辞没接话。

他接着开口。

“先看三条。”

铁牛嘴巴张开,又慢慢合上。

“三条船?”

“嗯。”

大柱喉咙发紧。

“那得招人。”

“所以明天开会。”

铁牛咧嘴。

“海哥,那我能不能当船长?”

陈江海盯着他。

“你先把巡船记录写明白。”

铁牛那张脸又垮了。

楚辞接话。

“谁能带新人,谁才有资格管船。”

大柱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

“嫂子,我懂。”

陈江海看着他。

“你是八大金刚之首,以后得能压得住人。”

大柱脸慢慢涨红。

“海哥,我不敢说能耐多大,但你让我干啥,我肯定干啥。”

陈江海摇头。

“我要的不是这个。”

大柱怔了怔。

陈江海一字一句地交代。

“我要你以后知道该怎么干。”

大柱喉结滚了下,没马上接话。

楚辞把话递过去。

“明天你先按三个点排班。码头,冷库,村口。每个点谁去,几点换,谁负责回报,全写清楚。”

大柱低头。

“我回去就写。”

铁牛小声问。

“那我呢?”

“你明天带人扫平码头土面,检查船绳,再把四号空船甲板翘边量一下。”

铁牛头皮发麻。

“量啥?”

“多长,多宽,翘多高。”

“嫂子,这也写?”

“写。”

陈江海笑着看他。

“你不是想当船长吗?”

铁牛咬了咬牙。

“写。不会写我画也给它画明白。”

大柱和铁牛走后,堂屋一下空下来。

楚辞把账纸收好。

“你别光想着买船。”

陈江海坐回桌边。

“还得想船从哪买。”

“造船厂?”

“周老三那边可以先问。”

“他能帮着看旧船。”

陈江海端起凉茶,又放下。

“还得找王德发打听,县城有没有单位处理退役船。”

楚辞抬头。

“军区那边别问。”

“我知道。”

“迎宾楼没谈成前,别让他们知道你要扩船。”

陈江海看她。

“怕他们猜到咱们货更足?”

“怕他们临时改路子。”

“比如?”

“价压不下去,就抢船源。”

陈江海面皮绷紧。

“他们敢伸手试试。”

楚辞把煤油灯芯拨低半分。

“所以明天开始,买船也走暗线。”

陈江海问。

“谁出面?”

楚辞看向他。

“周老三。”

陈江海目光亮了一下。

“让他先看船,不说是我买。”

“对。”

院外海风拍过门缝,灯影跟着晃了晃。

陈江海看着桌上那几张账纸,声音沉了下去。

“迎宾楼还没上桌,咱们先把桌子换大。”

楚辞扣好灯罩。

“桌子大了,坐不坐得住,就看明天那九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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