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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楚辞拆底牌!二十八匹只给两千六

作者:零天冷秋字数:2.8千字更新时间:2026-06-16 08:00:45
第409章 楚辞拆底牌!二十八匹只给两千六

陈江海骑车回到南湾村时,太阳已经斜到院墙头。

小宝蹲在院门口,拿铅笔在石板上画鱼鳞,一格挨一格,手背全是灰。

车轱辘声一近,他抱着石板蹦起来。

“爸,新船好不好看?”

陈江海把永久牌往墙边一靠,顺手把他夹到腋下。

“看船先看结不结实,光好看顶屁用。”

小宝两条腿在半空扑腾。

“那结实吗?”

“有一条能看。”

“另一条呢?”

陈江海把他放到地上,拍掉他袖口的石灰。

“另一条,肚子里藏病。”

小宝瞪圆眼。

“船也会生病?”

“会,还专挑海上犯病。”

楚辞从堂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水,先扫过陈江海裤脚上的泥,再看他肩上的工具袋。

“进屋说,小宝,把石板收起来,别拿手蹭脸。”

小宝还站着不动。

“妈,我就听一句。”

楚辞把碗递给陈江海。

“一句也不听,去东屋。”

小宝抱着石板往屋里跑,嘴里还嘟囔。

“船生病这事,画黄花鱼也能用上。”

陈江海仰头灌了大半碗水,碗底磕在掌心,吐出一口气。

“县水产站那两条,底子差得不一样。”

楚辞转身进堂屋。

“账纸铺好了,你坐下说,别漏。”

八仙桌上,账纸已经压平,短铅笔搁在纸边,旁边放着一只空碗。

陈江海坐下,把工具袋推到墙根,从周老三带路,到旧码头上船,再到两台柴油机的情况,逐项讲了一遍。

楚辞听到二十二匹那条底座螺栓裹着湿油泥,笔尖在纸上磕了一下。

“螺栓根上有水味?”

“嗯,油泥里带潮,柴油味也不正。”

“泡过水,还拖了不短。”

“少说两三年,水渍渗到螺栓根,密封垫早吃潮了。”

楚辞把二十二匹写在纸左边。

“修完能干什么活?”

“换垫子,重新校底座,短途能跑。”

“工钱呢?”

陈江海把手搭在桌沿,盘算了一遍工价。

“找周老三,二三十块能压住,找外头师傅,四五十块往上走。”

楚辞写下二千四,又在旁边添了五十。

“账上按高的算,二千四百五。”

陈江海看着那行数,没插话。

楚辞抬眼。

“这条船,你还要吗?”

“拉远海,我不要。”

“近海呢?”

陈江海停了半拍。

“近海收拢,码头到冷库,或者帮主船转货,二十二匹够用。”

楚辞在纸上圈出收拢船三个字。

“短途跑,底座毛病就没那么要命。”

“没那么要命,不等于没病。”

陈江海指了指纸面。

“密封垫不换,下半年一跑,底座松得更快。”

“换完呢?”

“再校一遍底座,跑三四年没问题。”

楚辞把圈描重。

“这条船不能按废船看,也不能按远海船买。”

陈江海点头。

“对,只能按收拢船砍。”

“老许开两千四,你想压到哪儿?”

陈江海伸出两根手指。

“两千。”

楚辞没急着写,先看了他一眼。

“给周老三几条能咬住的理由。”

“底座渗油,密封垫泡潮,气门间隙偏大,甲板软了两块板。”

“这些话你别亲自说。”

“不。”

陈江海把水碗推开。

“让周老三说,他去谈,比我露面干净。”

楚辞把几处毛病列在纸上,字写得快,落笔极稳。

“那条二十八匹呢?”

陈江海语气松了半截。

“那条能入眼,铁壳,双缸柴油机,缸体没坑,传动轴顺,齿轮箱油位正,舱底干爽。”

“老许开三千二?”

“嗯。”

“值吗?”

陈江海摇头。

“旧船五年,保养只能算过得去,甲板还有三个锈坑,镇上行情顶到两千八。”

楚辞在纸右边写下二十八匹,三千二,又画了个向下的箭头。

“两千八能拿?”

“老许急着清库存,船压在旧码头,占地方,上面催。”

“胖金水也问过。”

屋里安静片刻。

灶房那边柴火响了两声,小宝在东屋翻纸,沙沙作响。

陈江海面皮绷紧。

“他要真出三千,就是奔着截我来的。”

楚辞没有接他的火气,把账纸翻了个面,在空白处写下两行。

二十八匹,底价两千六,上限两千八。

二十二匹,底价一千八,上限两千。

陈江海看着那两个数。

“两千六?”

“嗯,两千六。”

“老许开三千二,一口咬掉六百,他未必肯。”

楚辞用铅笔头点着纸面。

“六百别一口咬,分三刀。”

陈江海看向她。

“怎么三刀?”

“先砍三百,船龄折旧,五年的旧铁壳开三千二,本来就抬了。”

她点到第二处。

“再砍两百,甲板锈坑,漆面脱落,回来整修要钱。”

铅笔停在两千六旁边。

“剩下一百,不讲大道理,就说手头钱凑不齐。”

陈江海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买船的人哭穷?”

“买旧船的人哭穷,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这三刀下去,老许就算只认两刀,也能到两千八。”

“所以两千六留在咱们肚子里。”

楚辞把纸角压住。

“跟周老三说的时候,别说两千六。”

陈江海接上。

“告诉他,两千八是底。”

“对。”

楚辞的铅笔停在周老三三个字旁边。

“他在中间跑,也不能让他白折腾,两百块里头,给他留活动余地。”

陈江海拍了下大腿。

“行,就这么办。”

楚辞没让话落地太久。

“二十二匹也一样,你底线一千八,周老三那边说两千。”

“老许要是咬着两千四?”

“那就晾他。”

楚辞把铅笔放下。

“有病的船,急的是卖船的人,你急什么?”

陈江海看着她。

“你这算盘,比我手里的扳手还狠。”

楚辞没理他的贫嘴,把那张纸折了一道,压到碗底下。

“还有件事。”

“说。”

“今天去县水产站旧码头,除了周老三,还有谁知道?”

“周老三带我去的,老许没露面。”

“路上碰见人没有?”

陈江海回想一遍。

“去的时候没碰见,那条路偏,码头也荒。”

“回来呢?”

“也没有。”

楚辞这才把碗底下的纸条抽出来,又看了一眼。

“还算干净。”

她站起来,准备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让周老三谈价可以,过户的事,先别提。”

陈江海抬眼。

“还防胖金水?”

“防。”

“水产站那边,他能插多深?”

楚辞看着他。

“周老三说过,老许跟胖金水酒桌上认识,酒桌认识,已经够漏风。”

陈江海眼神冷峻。

“胖金水要是在水产站放了眼线……”

“所以名字不能落。”

楚辞截住他。

“钱货两清那天,再办过户,中间别留纸面痕迹。”

“周老三要问买主呢?”

“还是原话,帮亲戚看船,买主没定。”

“老许要催定金?”

“不给。”

楚辞答得干脆。

“旧船压在他手里,他比咱们急,真要定金,就让周老三把二十二匹的毛病往重了说。”

陈江海看着碗底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二十八匹,两千六。

二十二匹,一千八。

这两刀砍下去,砍的是船价,也是胖金水伸过来的手。

灶房门口,楚辞又补了一句。

“明天你别急着去找周老三,让他先等半天。”

“晾老许?”

“晾老许,也晾周老三。”

楚辞把袖口往上挽了半寸。

“中间人跑得太顺,也容易忘了自己该站哪边。”

陈江海收住笑,点了点头。

“听你的。”

东屋传来小宝的喊声。

“妈,我那条黄花鱼的鱼鳞画完了,你过来看看。”

楚辞往东屋走,刚掀起帘子,小宝又补了一句。

“爸,那条生病的船,能不能叫药罐子号?”

陈江海坐在桌边,低头看着那张压价纸,嗓子里滚出一声笑。

“不叫药罐子号。”

小宝不服。

“那叫什么?”

陈江海把纸条折好,压回碗底。

“等你妈把价砍下来,它才配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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