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松根本不是什么老法师，他只是真正'地层三期'掌门人的一条狗！”
这句话砸在会场里，比冻结令还重。
齐同伟被架出去的时候，两百多人鸦雀无声。萧凛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侧门关上，才把视线收回来。
苏若冰凑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他说的是真的？”
萧凛没回答。他把U盘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苏若冰。
“通知陈海波，海纳科技的办公区全部封锁，所有电子设备原地扣押，任何人不得离开。”
苏若冰转身就走。
萧凛又拨了老赵的加密频道。
“海纳科技那边，齐同伟的秘书班子还有几个人没控制住？”
老赵的回复很快。
“三个。一个司机，一个财务总监，还有一个技术部的副总。司机跑了，财务总监在办公室里锁着门不出来，技术副总二十分钟前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方向是往港口去的。”
往港口。
萧凛捏着手机，拇指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
“让交警拦住，不要惊动，跟着就行。”
挂了电话，他转身朝会场外走。省委书记的秘书追上来，递了张名片。
“萧组长，书记说晚上想跟您单独谈谈。”
萧凛接过名片，点了下头，没多说。
从省政府大院出来，车直接开往省纪委监委的留置点。
留置点在临海市郊区，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外面看着普通，里面全是隔音墙和监控。齐同伟被带进来不到两个小时，萧凛就到了。
省纪委第四审查调查室的负责人姓周，四十出头，精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他在走廊里等着萧凛。
“齐同伟进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就坐在那儿，谁问都不搭理。”
萧凛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进去。”
周主任犹豫了一下。
“按规矩，留置期间的讯问应该由我们纪委的同志主导~”
“金稳委的冻结令是我签的，苏黎世账户的解码是我的人做的，齐磊的口供也是我拿的。”萧凛看着他，“周主任，我不抢你的功，但这个人现在只有我能撬开。”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侧身让开了路。
留置室不大，十二平米，白墙白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齐同伟坐在靠墙那把椅子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红色领带还系着，温莎结没散。
萧凛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打开。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十秒钟。
齐同伟先开口了。
“萧组长，你今天在会上那一出，很漂亮。”
萧凛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
“齐同伟，你在会上喊的那句话，更漂亮。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顾青松的底给掀了~你是想拉他垫背，还是想给自己争取立功表现？”
齐同伟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萧凛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你小舅子齐磊的完整口供，一共十七页，你要不要翻翻？他把金交所双账本的运转逻辑、海纳科技的通道角色、离岸壳公司的架设流程，全交代了。每一笔钱怎么走的，谁拿了多少，清清楚楚。”
齐同伟扫了一眼那张纸，没伸手去拿。
“齐磊懂什么？他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把你卖了。”萧凛把第二份文件推过去，“苏黎世EastSeaDevelopmentTrust账户，今天凌晨两点四十三分已经被冻结。两百一十四亿，一分钱都动不了。密钥底单上的授权签名是你的~笔迹鉴定报告也在这里面了。”
齐同伟的脊背终于往后靠了一寸。
萧凛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刚才在会上说顾青松是条狗。那我问你~狗的主人是谁？”
齐同伟闭上了嘴。
萧凛把第三份文件拍在桌上。
“这是顾青松亲手送给我的一本书，《东海金融史》，第一百零八页的脚注里藏着苏黎世账户的SWIFT密钥。他把这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切割。他把你卖了，齐同伟。”
齐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青松不敢卖我。”
“他已经卖了。密钥是他给我的，账户是你签的字，钱是从你管的金交所流出去的。到了法庭上，他是'被胁迫的学术顾问'，你是'主谋'。你觉得法官会信谁？”
沉默。
留置室里的白炽灯嗡嗡响着，齐同伟额角有一滴汗慢慢往下淌。
萧凛往前探了探身子。
“齐同伟，你在东海经营了十二年，从金融办副主任干到副市长，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你不蠢。你应该很清楚，顾青松把密钥交出来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是弃子了。”
齐同伟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不懂。”
“那你让我懂。”
齐同伟抬起头，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萧凛。
“顾青松确实设计了金交所的底层架构，双账本也是他搭的。但整套'地层三期'的资金归集逻辑~钱从哪里来、往哪里去、最终服务于谁~这些东西，顾青松碰都碰不到。”
萧凛一动不动。
“他上面还有人。”
“谁？”
齐同伟的身体往前倾，压低了嗓门，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内部管他叫'老船长'。”
萧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真名？”
“不知道。我干了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的脸。所有指令都是通过顾青松转达的，用的是一套加密的信件系统，纸质的，没有任何电子痕迹。”
“那你怎么确定这个人存在？”
齐同伟惨笑了一声。
“因为每年从苏黎世那个账户里，有一笔固定的钱会被转走。金额不大，每次只有三千万到五千万，但转入的账户我查不到~连顾青松都查不到。那笔钱，就是'老船长'的分成。”
萧凛靠回椅背。
“还有呢？”
齐同伟死死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老船长在海里待了三十年，东海港就是他的地盘，你以为你在岸上能抓得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