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见雾岛惨死,不禁大怒,手中的武士刀舞得如同风车一般,只见一片刀光剑影,但幕府士兵们却无法捕捉到小林的刀锋,片刻之间,便有十几人被小林直接劈翻。小林一个箭步冲到了雾岛面前,只见雾岛身上被长矛扎了几个窟窿,血流不止。
“雾岛!雾岛!”小林大吼道。
“小林,不用管我,快迎接大军入城,我终于要升入天国了,在死之前做出这样的贡献,也许我会上天堂的。”雾岛头一歪,气绝身亡。而伴随着城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数百武装教众在小西曼乔的亲自率领下,杀入了城内,天草城被教众成功夺下。
幕府军在九州岛北方驻扎了三万人,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为肥前藩是天草起义的爆发地,所以德川幕府格外重视。当然,军队也不是三万人集中在一起,除了比较主要的城池里面驻扎少量守军之外,三万军队基本上分布在三个主要地点。一个是长崎、一个是熊本、一个是佐贺,其中佐贺便是幕府军总大将铃木中信的指挥部所在地。
今日,铃木中信正在指挥部内跟侍大将前岛小五郎下围棋,围棋作为一项华夏的运动,传播到倭国之后,受到了倭国上层人士的广泛喜爱,便是这些武将,也附庸风雅,动不动就摆下棋盘,要跟手下人比试比试。
当然,世界上哪个国家都一样,对于上位者,下面的人都是一百个小心,所以跟铃木下棋的时候,前岛也不敢赢太多次,虽然前岛自认为自己的棋艺要在铃木之上,但是既然铃木是总大将,自己还是让着点好。
跟领导比赛,绝对是一门学问,要是赢太多了,领导肯定不高兴。但要是输得太假,也就是放水太明显,领导肯定也不高兴,所以前岛都是前半段拿出实力跟铃木对决,把铃木杀的节节败退之后故意卖一个破绽,让铃木获胜,所以铃木对前岛非常欣赏,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提拔成为自己手下第一侍大将。
今日,两人已经连下三盘,但还是不过瘾,铃木要求继续,正当前岛收拾棋盘的时候,忽然,一名背上插着小旗的报信兵冲了进来,慌慌张张就单膝跪在了地上。
“八嘎,你不知道我在下棋吗?哦伊!外面的旗本武士都是瞎子吗?”铃木中信大怒,他最讨厌人家在下棋的时候打扰他,再说,外面还有他的亲信武士站岗,怎么能把报信兵给直接放进来呢?
报信兵顾不上答话,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紧急了,哪怕铃木今天砍了他,他也要先汇报,“大人,紧急情报,萨摩藩造反了!”
外面的武士不拦着报信兵,正是因为这个消息十万火急,旗本武士知道事关重大,要是拦着,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就直接把人给放了进去。
铃木正准备破口大骂,听见报信兵的话,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一把揪起了报信兵的衣领,直接把他给拎了起来。要知道,铃木中信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以上,在战国时代的倭国,就已经算是巨人了,那时候的倭人士兵,普遍就在一米三,甚至更矮,所以铃木中信说是巨人也不为过,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总大将。
但是他的身高在赵成面前显然是不够看,赵成不管是在后世还是在当下,都是大高个,作为一名武将,手长腿长在冷兵器搏杀的时候优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铃木大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报信兵战战兢兢道:“大人,萨摩藩造反了,岛津久保带兵攻陷了宫崎城,全歼了守军,就连约里斯的荷兰军也被全部消灭,另外,川内川防线失守,萨摩藩的人将防线全部摧毁,现在,主力部队已经北上,朝着肥前藩方向杀过来了。”
“八嘎!八嘎呀路!”铃木中信将手中的报信兵直接扔了出去,他重重摔在地上,要不是身上穿了铠甲,就铃木中信这一下,估计要吐血。他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身后只留下了铃木中信的咆哮,铃木愤怒的将桌上的棋盘全部掀翻,棋子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铃木中信简直难以置信,岛津久保在天草起义的时候一直按兵不动,等到五万幕府军进入九州之后,他更是不敢出声,川内川防线建立之后,死死压制了萨摩藩,再说他萨摩藩武士加上足轻不过数千人,那边可是有足足两万幕府军,岛津是长了翅膀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同时攻打两地,而且还能取胜。
关键是这还没完,现在他竟然领兵北上了,岛津久保这是疯了吗?竟然敢领兵北上,他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这是。
“将军,我愿意做先锋,带领兵马击败岛津,我要灭他全族!”他话音刚落,前岛就站了起来,主动请命道。
“不,主公说过,打仗一定要有把握,我们要把几地的将领都召集起来,商讨一下对策,萨摩藩敢主动出击,这里面肯定有蹊跷,他这点兵马怎么能同时攻略两地,你不觉得奇怪吗?”铃木中信道。
这么一说,前岛也是一愣,说的也是啊,岛津家的兵力还是比较透明的,就算是临时征召,临时征召的士兵战斗力也不会太强,要知道,宫崎城可是有荷兰人助阵啊,这是说打下来就能打下来的?“莫非是他们得到了援兵?会不会是有其他大名助阵?”前岛立刻反应过来道。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恐怕我们要查探清楚,当务之急,应该是把长崎和熊本的兵力收缩回来,熊本的位置太靠前,应当让毛利那家伙往后退,长崎和我们的兵力南下,你来看。”从愤怒中恢复理智的铃木中信不愧是九州占领军的总大将,三言两语就把思路给理顺了,不仅如此,他还把前岛拉到了地图前。
只见铃木中信拿起桌上的指挥棒道:“你看,九州的地形是中间山地,四周平原,萨摩武士脚力好,山地作战是他们的强项,而我们东军,主要擅长阵地战,熊本平野被大山环绕,兵力输送和补给输送不方便,在这里阻挡敌军,不妥,不如拉长战线,让他们的补给出现问题,然后我们在这里拉开架势,歼灭他们。”
“久留米?”前岛脱口而出道,此刻,铃木中信的指挥棒正好指到了一个地点。
“正确,就是久留米,我们就在这里决战,集中三万人马,消灭岛津。”铃木中信自信满满,忽然,又一名报信兵冲了进来,前岛一阵头大,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是有报信兵过来。
不过经历了刚才这一茬,铃木中信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是提升了不少,他点点头道:“你说吧,又怎么了?”
“天草城,天草城被起义军夺占,并且竖起了天主教的大旗。”报信兵跪地道。
“什么?”铃木中信差点一头栽倒,他们就是来镇压天草起义的,怎么天主教又死灰复燃了?这不科学。
“到底怎么回事?”铃木中信问道。
“是小西曼乔,小西曼乔回来了,并且重新组织了教众,偷袭了天草城,这个消息在天草岛和周边区域已经传开了,现在有数千,不,甚至上万教众正在不顾一切投奔小西曼乔。”报信兵结结巴巴道。
天草城就在熊本的对面,两地就隔了一道浅浅的海峡,所以天草城竖起天主教大旗的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熊本的守将毛利得知了。可是毛利也是侍大将,没有总大将的命令,他必须坚守熊本,不能擅自出战,所以小西曼乔迅速席卷天草诸岛,很多天主教徒和百姓再次揭竿而起,这一次,他们起义的决心更加坚定。
因为遭到了幕府的残酷统治,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没有了,这一次如果失败,幕府肯定会把九州百姓都杀光的,将九州岛夷为平地,所以他们必须拼死反抗,将幕府打败才行。
不过这一次,天主教徒面临的情况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天草城被重新占领之后,运输船总算有了停靠地,对马岛水师的运输船将大量的铠甲兵器通过天草港直接运到了小西曼乔和起义军的手中,小西曼乔挑选精锐进行武装,很快就组织起了五千带甲精兵,另外还有数千辅助兵力。
这种规模可比上一次天草起义的时候强多了,这是在军队装备方面,在领导人方面,上次起义,小西曼乔并不在岛上,也没有直接领导,而是起义军自己选了个领导人,这一次,小西曼乔以天主教红衣主教的身份直接领导教众,凝聚力达到了巅峰。起义军士气旺盛,势如破竹,天草诸岛零散的幕府军被瞬间歼灭。
“八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小西曼乔这个家伙竟然回来了,当年德川公饶他一命,这家伙竟然恩将仇报,来九州岛兴风作浪,简直是无耻,我必须要为德川公扫平这个障碍!”铃木中信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怪不得岛津能同时打下两地,应该就是小西曼乔在里面起了作用,本来九州岛大名摇摆的人就多,根据铃木中信掌握的消息,也有不少人暗地里信奉天主教,毕竟当年小西行长就是天主教的头头,西军大名内部信奉天主教的大有人在。
若是小西曼乔暗中出手,估计宫崎那边很有可能有教徒在城内制造混乱或者接应岛津家的部队,这样一来,宫崎沦陷也就不奇怪了。
铃木中信恨得咬牙切齿,小西曼乔来这么一出,搞得他前面的事情都白干了,而且还白白丢了两万兵马,自己若是不能集结剩下的三万人一击必杀,恐怕要切腹谢罪了,现在压力完全给到他这一边。
铃木中信对前岛道:“你立刻派人去传讯,放弃熊本,所有能集结的兵马佐贺完成集结,然后推进到久留米,在久留米列阵,等待他们的到来,九州岛富裕的部分都在北方,如果岛津拿不下这几个大港口,援兵就能源源不断到来,所以他必须打下这些地方。”
“哈衣!”前岛立刻领命道。
“哈哈哈,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数日后,三路人马在熊本汇集,此刻的熊本,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毛利接到铃木中信的严令,已经领兵撤离,将熊本丢给了起义军。小西曼乔也不废话,立刻利用运输船进行登陆,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熊本城,可以说,这是起义军第一次重大胜利,因为他们的势力总算是跳出了天草诸岛,来到了九州岛的核心地带。
而更加让人欣喜的是,就在他们占领熊本没多久,剩下两路人马也过来汇合了,岛津、赵成、小西曼乔合兵一处,三人相见,小西曼乔格外高兴,他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对赵成说着什么。
赵成抿了抿嘴唇道:“诸位,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我们虽然连续取得了几场胜利,但那都是以有备算无备,加上我们的武器装备有领先优势,这才赢了。但是接下来,幕府军已经有了准备,而且主动放弃熊本,这是要集结兵力跟我们总决战的意思。”
火炮的威力再大,战争最后还是要靠九州人来完成,我们东江军只是联军的一部分,大家可不能总依赖东江军的火器。
岛津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赵大帅在这次作战中已经是居功至伟,如果最后九州能被我们岛津家拿下,那赵大帅也是第一功臣,这最后一仗,当然要以我们为主力来完成。也请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们岛津家绝不会食言。”
赵成笑道:“那好,那就拜托岛津将军了,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先把当面之敌打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