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伴随着箭头穿透人体的声音,成片的倭兵被放倒,这下他们可真是开了眼了,谁能想到,对方不仅仅是铁炮打的远,就连弓箭也射的这么远,更别说还有异常恐怖的火炮,这就像是一个矮子和一个巨人在对战一般,纵使矮子武力值再高,可是连巨人的身体都摸不到,那有什么用?
弓箭手以最快的速度放箭,萨摩武士们的眼中透露出兴奋的神情,作为一名战士,手中的武器有如此威力,很容易让战士们进入兴奋的状态。
弓箭的箭雨刚刚覆盖完毕,这边火铳手已经装填完毕,再次打响了手中的火铳,百步的距离上,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一般,幕府的士兵们冲到这个位置就被放倒,根本就接近不了萨摩藩的军阵。但是幕府军也不是什么发现都没有,至少,冲上去的士兵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对面这支军阵当中有萨摩藩武士不假,从他们的旗帜就能辨别出来,还有天草起义的乌合之众,但是他们身上的装备却跟以往大不相同,这些人的装备堪称豪华。
不像是幕府军这边的足轻,很多都没有着甲,那边即便是带着斗笠的足轻,身上竟然也有铠甲护体,这就很奇怪了,他们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铠甲。
更让他们感到惊奇的是,对面朝他们开火的铁炮手很明显不是萨摩藩的打扮,这些人身上穿着布满铜钉的铠甲不说,竟然连头盔也不是扶桑的样式。幕府军之中不少军官也不是没有见识之人,当下就有人认出来,这貌似是高丽人的头盔。
有明一代,高丽和大明一衣带水,本来高丽的朝政和军政就是高度模仿大明的,就连士兵们的服装也很相似。特别是高丽的边军和野战部队,也是身披棉甲,头戴钵胄盔,只不过高丽人的钵胄盔顶端的缨枪是三叉戟的形式,跟大明单个的缨枪略有不同。
但如果不仔细看,高丽、大明、满清三家的精锐部队,服装基本上相同。
一个足轻奉行大吼道:“该死的,是高丽人!”他错将对手认成了高丽人,怪不得岛津家的战斗力这么强,原来是得到了高丽火铳手的支援,还有那些重炮,十有八九也是从高丽人手中获得的。虽然壬辰倭乱中,倭兵普遍轻视高丽人,但在海战之中,倭人可不敢放松精神,毕竟高丽人的火炮完胜倭国,虽然比不上大明,但也给倭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还有火铳手,自从倭人的铁炮队发挥威力之后,高丽也开始模仿倭人组建相应的铁炮队,所以高丽人的火器水平并不比倭人低。
“八嘎,竟然是高丽人,左右突击,歼灭他们的火铳队,火炮准备掩护。”后阵之中,听到前面士兵的禀报,铃木中信暴跳如雷,虽然不知道高丽人是如何登陆,并且跟岛津久保这家伙搅合在一起的,但小小的高丽竟然敢挑战幕府的威严,难道他们还要再来一次征伐高丽不成?
作为总大将,铃木中信自然是见多识广,虽然幕府选择闭关锁国,但也不是完全与世隔绝,还是有几个港口可以跟高丽或者荷兰人进行贸易,所以一些外界的信息也通过这些港口传递到幕府高层之中,铃木中信当然也有权利知晓。
据他所知,因为满清的崛起,现在明国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如果幕府再次发动征伐高丽的战役,恐怕明国就无法进行援救了。但是后来听说清国对高丽进行了控制,幕府对于清国很陌生,也不想跟这样的势力在高丽的土地上再次交战,所以才把计划搁置了下来。但是现在,自己不去招惹高丽人,这些家伙竟然来招惹自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铃木中信铿的一声拔出太刀,这是德川送给他的宝刀,铃木中信每天都要擦拭数遍,所以一拔出来,刀身就反射着骇人的光芒,“杀给给!”铃木中信大吼一声,身边两千骑兵立刻分作两队,从前面攻击大阵的左右侧后方拍马绕过,直扑联军火铳大阵。
“就是现在,进攻,歼灭他们!”
“杀!杀!杀!”
忽然,铃木中信的后方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暴喝,所有人都是一愣,铃木中信猛然回头看去,随即面如死灰。
不知道什么时候,幕府军背后数里外的地方,烟尘滚滚,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那个地方杀出。刀光剑影之中,他们只看见无数骑兵的身影从烟尘中掠过。
“纳尼?他们是谁?”铃木中信脱口而出道。
时间回到半日之前,按照赵成的布置志村带领骑兵会同萨摩藩的骑兵一起乘船绕道九州岛的东北部进行登陆作战。东北部实际上是九州岛的一个薄弱环节,因为东北部紧邻本州岛,实际上这个位置靠近幕府的核心区域,所以幕府军占领九州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布置重兵。
如果从地图上看就会知道,九州和本州如果不放大看,基本可以判定为连接在一起的,放大看就会发现,本州岛和九州岛之间就隔着一个关门海峡,后世,倭国专门造了关门大桥,将九州岛和本州岛直接连接在了一起。但就算是古代,从本州去九州经过关门海峡也不是难事,因为关门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七百米,连二里地都不到,哪怕是小渔船,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因为这个宽度,连长江一半的宽度都不到,对于海船来说实在是太小意思了。
因为这样,幕府才对这里表示无所谓,本州的幕府水师可以轻易封锁这里,然后将士兵源源不断运到本州岛。但很可惜的是,这一次,他们碰到了朴武郎带领的东江军水师。
东江军水师一到关门海峡,自然就被幕府水师给发现了,可朴武郎不慌不忙,直接列阵,用重炮远距离猛轰幕府水师,硬生生击沉了数十艘小早船和关船,幕府水师肝胆俱裂,立刻逃跑,关门海峡被东江军水师轻而易举控制,随即骑兵开始登陆,然后轻装急进,一路朝着铃木中信大本营的方向奔袭。
实际上在半日之前,他们就已经到达了久留米地区,只不过因为战斗尚未开始,他们不可能过早暴露自己。这一路上也不是没有幕府的散兵游勇发现他们,但是没办法,他们是骑兵,跑得快,而且是沿着大路奔袭,玩的就是阳谋,你就是发现了他们,也得比这些骑兵跑得快才行。
所以当铃木中信领兵跟联军接战的时候,志村带领的骑兵已经在久留米平野的一处森林中隐藏了数个时辰了。直到现在,铃木中信指挥大军全部压了上去,他们才从后方杀出来,给予幕府军致命一击。
志村拍马冲在了最前方,这些军马都是缴获自满清的,战马的性能完全吊打倭国的战马,身后两千骑兵如同滚滚洪流一般超前汹涌滚动,让志村的胸膛都要爆炸,这里可是自己的母国,回到自己母国之后,竟然还能带领如此强大的骑兵奋战,并且有望击败幕府,建立新的秩序,光是想到这一点,志村浑身都激动地颤抖。
“板载!”志村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就连母语都喊了出来。两千骑兵打马飞奔,猛冲了上去。
铃木中信彻底慌了,“八嘎,撤回来,挡住他们,挡住他们!”他知道,决不能让这些骑兵杀进自己步兵大阵的背后,本来前面就已经打的非常吃力了。如果背后守不住,被两面夹击,整个军阵瞬间就会崩溃。他不明白,这些骑兵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不得一直没看见岛津的骑兵,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铃木中信重新发布命令,冲出去的骑兵可是叫苦不迭,他们猛然掉头,阵型瞬间被打散,谁都知道,骑兵作战,也许胜负就在一瞬间,现在他们掉头,需要重新列阵防御,可是看敌军的架势,恐怕不会再给自己列阵的机会了。
“开火!”冲到近前的联军骑兵端起了手中的各式火器,三眼铳、手铳、五雷神机冲着倭兵就是一阵乱轰,他们也不需要精心瞄准,打的就是排铳的气势,一轮猛轰过后,大批幕府骑兵惨叫着栽落马下。他们连人带马被火铳打成了筛子。
志村并不打算停手,轰隆一声,打完铳弹的骑兵猛然撞进了已经混乱的幕府骑兵大阵之中,东江军骑兵们浑身重甲,这支仿照巴牙喇打造的重甲骑兵对付幕府的轻装骑兵简直就是碾压。
雪亮的马刀上下翻飞,在兵器的交击声中,无数幕府骑兵被砍下马来。志村如同猛虎一般,在幕府骑兵人群中横冲直撞,对于这些本州骑兵,志村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跟后世人的观念不同,那个时候民智尚未全面开启,很多人还没有家国的概念。就比如倭国,基本上民众都是为自己的领主服务,大名就是领主,正所谓领主的领主不是我的领主,他们只对自己的直接领导负责,而没有倭国的整体概念。
志村他们也是如此,他的主家是小西曼乔,那么志村就只效忠小西曼乔,幕府自然就是他们的敌人,如果人人都站在倭国全局的角度,那也就不会有什么长筱合战、关原合战和东军西军之争了。
双方骑兵激烈厮杀,虽然幕府骑兵上来就吃了大亏,被火铳扫倒了数百人,但剩下的人也明白,如果他们不抵抗,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所以剩余的骑兵在铃木中信的亲自指挥下,咬着牙硬挺,一时间战事有些焦灼。
“岛津将军,现在就是一锤定音的时候了,我们必须反冲击,将幕府军彻底打垮!”赵成看向岛津久保道。
岛津久保重重点了点头,他也知道,打到这个份上,萨摩藩也应该拼尽全力了。小西曼乔道:“天主教的义兵也一起出击,打垮他们。”
铿的一声,岛津久保跳上一辆马车,对士兵们喊道:“萨摩藩的勇士们,九州岛的战士们,九州是我们九州人的九州,幕府想要奴役我们,就要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手中的太刀会告诉德川,什么叫做公平,什么叫做反抗。现在,冲上去,砍下这些浑蛋的头颅,九州岛板载!萨摩藩板载!”
“嘿!嘿!吼!”士兵们拍打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了战吼。
“杀给给!”岛津战刀一指,上万萨摩藩和天主教义兵呐喊着从本阵中杀出,在火铳、弓箭、火炮的掩护下,朝着幕府军发动了反冲锋。
“八嘎!给我顶住!顶住!”前岛和毛利瞳孔猛然一缩,岛津这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发起了反击,他们必须顶住。
轰轰轰,后方阵地抬上来的国崩朝着联军士兵就发动了炮击,大量炮弹砸进联军冲锋的人群中,大批联军士兵惨叫着翻滚在地,但幕府的国崩威力很有限,跟东江军的火炮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看起来倒是挺唬人,但实际杀伤能力并不大,也没有给联军造成惨重的损失。
如果放在以前,国崩一响,势必会影响萨摩藩和天主教战士们的士气,但现在,自从跟东江军并肩作战之后,他们已经对火炮祛魅了,只有东江军的重炮才能造成大规模杀伤,一般的国崩也不过是挠痒痒,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八嘎,这群人是疯子,为什么不怕国崩?”前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竟然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依然直挺挺地杀了上来,而且前赴后继,仿佛根本不怕死。
“震天雷,投掷!”赵成一声令下,萨摩藩武士们掏出腰间挂着的震天雷,顺手就扔了出去,这可比焙烙的杀伤力大多了,轰轰轰,震天雷爆炸,将幕府军炸得人仰马翻,士兵惨叫着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