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军的军阵瞬间被炸开一个大缺口,“焙烙!是焙烙!”幕府军士兵们惊恐地大喊道。他们抱头鼠窜,纷纷躲避着震天雷扔过来的方向。萨摩武士们这才发现,来自东江军的震天雷竟然如此好用,这简直就是破阵的神器。
当当当!双方的兵器交击在一起,联军将士们气势如虹,直接杀进了幕府军阵中,猝不及防的幕府军士兵一下子被砍倒了一大片。
一名天主教足轻胸前挂着木制十字架,瞄准一个幕府武士的胸膛直接送出了手中的长枪,噗嗤一声,长枪直接贯穿了武士的胸膛。那武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可是京都附近有名的刀客,手中的武士刀也不知道杀死过多少人了,怎么可能阴沟里翻船,死在一个小小的足轻手里。
只能说,双拳难敌四手,幕府军被火铳火炮打的打乱,现在冲上来的联军士兵却是阵型严整,士气高昂,足轻身上还穿着铠甲,方才他的武士刀明明已经砍到了足轻的胸前,但一阵火花闪过之后,竟然没有破甲,武士正在惊讶的时候,就被足轻抽了个空子,直接捅穿了胸腹。
“八嘎!”武士一边吐着血块,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怒吼。
足轻一时间愣住了,在这些足轻眼里,能杀死一个穿着华丽铠甲的武士,在以前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上次天草起义,也不知道多少战友命丧幕府武士之手。他们以前不过是普通的平民,因为被幕府压榨,日子过不下去,这才揭竿而起,到了战场上,他们的武艺和装备都不如正规军,只能凭借一腔热血跟幕府武士拼杀,常常十个人才能换掉一个武士。
可是现在,他竟然将手中的长枪顺利送进了武士的胸膛,听见武士临死前谩骂的声音,足轻猛然回过神来,正如司教萨玛说的那样,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难道他们生来就要做下等人吗?主说了,人人都是上帝的子民,都是平等的,为什么这些幕府的人要骑在他们的头上,奴役他们。
想到这里,足轻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他对着武士怒吼道:“去死吧,我不怕你!”他猛然转动手中长枪的枪柄,鲜血如同水流一般喷射而出,武士惨叫着浑身瘫软,随即跪在了地上。那足轻用脚踩着武士的尸体,噗的一下拔出了长枪,迎向下一个敌人。
“听我号令!劈!”另一边,岛津久保正在指挥萨摩藩武士们发起对幕府军的决死攻击。不得不说,萨摩藩武士的战斗力不是盖的,他们起初并没有使用太刀,而是使用萨摩藩特制的薙刀,这可是当年倭国僧兵的大杀器,就相当于明国的偃月刀,势大力沉,作为长兵器,劈砍起来,威力巨大。
萨摩藩数百名精壮武士直接站成一排,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形成了刀阵,岛津久保就站在他们身后,挥动着手中的太刀,大声指挥。每喊一下,数百杆薙刀就整齐地劈砍下来,大批幕府军士兵被砍翻在地,他们身上的铠甲根本就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常常连人带甲被砍成两段。
战场上腾起了一片血雾,浓密的血腥味让人作呕,大量人体零件散落一地,一时不死的幕府军士兵在血泊里挣扎哀嚎。
赵成策马来到火铳兵阵中,眼见一名身穿华丽铠甲的幕府军大将正在指挥手下士兵作战,他盔甲上的弯月标识实在是太显眼,赵成立刻对李祥道:“李祥,看见那个倭人大将没有,我们一起干掉他!”
旋即,赵成从马袋中抽出火铳,李祥同样也是举铳瞄准。砰砰,两人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两杆火铳的铳口冒出白烟,弹丸高速出膛,直扑那个倭将的胸口。噗噗两声,弹丸几乎是同时命中,将领胸口的甲叶一瞬间被打的粉碎,弹丸碎裂,硬生生打出两个血洞。那倭兵将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扑通一声,栽落马下。
“毛利将军!”身边武士们惊道。没想到,赵成和李祥出手打死的人正是毛利,毛利从马背上消失,对于幕府军士气的影响是灾难性的。
“将军死了!将军死了!”士兵们惊恐道。
岛津趁势让萨摩武士们喊道:“敌将讨取!”
这一声喊不得了,不明情况的幕府军左翼阵地瞬间崩溃,毛利手下的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很多足轻直接扔下武器扭头就跑。如同滚雪球一般,一传十十传百,阵线崩溃的结果是灾难性的,很快就从左翼波及到中军然后是右翼,前岛等人的军队也开始崩塌,即便是他抽出太刀连续砍翻了数十人,也无法止住败兵的脚步。
“不!不许跑!不许跑!”铃木中信的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作为总大将,他能不知道军队崩溃的结局是什么吗?可是他也是分身乏术,身边的骑兵越来越少,志村带领联军骑兵已经围了上来,再不走,就连铃木中信自己都要死在这里。
“总大将,快走吧,我们顶不住了!”一名骑兵奉行砍翻一个萨摩武士,冲到铃木中信面前喊道。周围数名骑兵靠拢过来,将铃木中信围在中间,保护他的安全。
“不,我不能放弃这数万士兵。”铃木中信拒绝道。他心知肚明,如果这三万人被歼灭,幕府的五万军队就等于在九州岛全军覆没了。且不说他自己肯定是切腹的下场,光是对德川幕府的影响就不可估量,五万军队,几乎快到德川幕府正规军的三分之一了,就这么完了,幕府的实力会严重受损。
“总大将,来不及了!”骑兵奉行急道。
“我是武士,战死是我的荣誉,我绝不活着回去,所有骑兵,跟我突击!”铃木中信如同一头发疯的雄狮,挥舞着手中的太刀,要指挥部队发起决死突击。
“哼!不自量力!”阵后的赵成自然通过千里镜目睹了这样的场景,这倒是符合倭人的性格。君不见二战时期,倭人在硫磺岛发起自杀式攻击,用板载冲锋硬生生对抗盟军的机枪,结果被成千上万打死在阵地前。这些士兵根本就不是为了胜利,而是在绝望之中为了维护所谓武士的荣誉发起的自杀式攻击,所谓玉碎,就是如此。
“既然这样,就送他们归西!所有火炮,集火打那个倭兵大将!”赵成的战刀一指,数十门大小火炮掉转炮口,直接朝着铃木中信的方向吐出火舌。
轰轰轰,硝烟弥漫之中,铃木中信连同身边的骑兵全部消失,为了确保将铃木中信干掉,赵成特地让士兵们换装了开花弹,这么多开花弹打过去,铃木中信就算是金钟罩铁布衫也挡不住,连人带马直接打成了筛子。身后的家纹旗也被炸飞,主将和将旗同时消失,剩下的幕府军士兵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抱头鼠窜,猪突狼奔。
“全线进攻,消灭他们!”赵成一声令下,东江军士兵们拔出战刀,如同猛虎一般杀了上去。
“哈哈哈,赵大帅,真是多谢你们的帮助,你看,我们大获全胜。”数个时辰后,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消失,只剩下了伤兵的哀嚎和武器尸体被焚烧的噼啪爆裂声。青烟不断盘旋升起,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昭示着久留米大战的惨烈。
岛津久保大笑着,来到了赵成的面前,对于他来说,这场胜利太重要了,最后的三万幕府军也被全部歼灭。铃木和毛利等人被斩杀,前岛和大约一万余幕府残兵被俘虏,整个九州岛的幕府占领军被连根拔起。
小西曼乔也是一脸骄傲,没想到,自己回来的第一战就打的如此漂亮,他对着全体士兵喊道:“我们胜利了!”
“板载!板载!板载!”天主教起义军和萨摩藩的士兵们高举双手,疯狂地欢呼起来。
赵成看了看小西和岛津,不慌不忙道:“虽然九州的占领军暂时被消灭,但是不要忘了,幕府在本州岛还有十余万大军,如果他们再次发动攻击,九州岛还能承受吗?我们是歼灭了五万幕府军不假,但是你们就没有损失吗?”
岛津和小西对视一眼,眼中透露出一丝担忧,打仗自然会有伤亡,且不说前面两场战斗,光是方才这一场反击,两军士兵绞杀在一起,岛津和小西这边的伤亡也不小,特别是小西的起义军,因为训练不足的缘故,很多士兵完全是靠着一腔热血跟幕府军拼杀,虽然武器装备不错,但在技战术方面跟真正的武士比起来还是差了很多。
方才一战,一万起义军大约死伤了三四千人,萨摩藩这边也付出了小两千人的伤亡,东江军的情况还好,因为主要是远程攻击兵种,除了骑兵有数百人的损失之外,其他的兵种还行。
赵成说的不错,东江军不可能大规模驻扎九州岛,至少现阶段不行,如果不将东江军计入,实际上现在九州岛能用的兵力也就一万多人,其他大名经过幕府长时间的打压和有意的削弱,这些大名手中的兵马可以说是乌合之众,除了少量的家臣武士可以算得上是精锐之外,其他的足轻战斗力并不比天主教徒强,如此算来,如果幕府真的起兵来讨伐,岛津家可不一定能挡住。
岛津用祈求的目光看了看赵成道:“赵大帅,光靠我们的力量,恐怕难以抵挡,我有个不情之请。”
小西看了岛津一眼,都是聪明人,岛津一张嘴,小西曼乔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赵成道:“慢着,岛津将军,我要告诉你的是,东江军还有很多作战任务要承担,要知道,我们直面满清,压力可比你们面对幕府要大得多,满清是怎样的怪物,你并不知道,此战已经结束,我答应你的也完成了,我并没有对九州岛的土地有诉求,而是想要获得更多的资源,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可是,卡卡,如果幕府卷土重来,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得了什么呢?”岛津道。对于单独抵挡幕府,岛津确实没有信心,幕府的军力过于强大,光靠他一家之力,现阶段肯定是不行的。
赵成笑了笑道:“这样吧,我将会留下朴武郎的水师,控制关门海峡和周围的海域,本州岛和九州岛没有陆上连接,只要控制相关海域,幕府的船就过不来,这次我们打了荷兰人,东印度公司后面很可能跟幕府联手起来进行报复,我们还有海上的一关要过,不过,我对水师有信心。”
赵成看了看岛津和小西,实际上,在出发之前,赵成和成玄等人就已经商量好了,九州岛战略虽然是三步走战略的最后一步,但是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现阶段他们要的就是九州岛的煤矿、铁矿等资源,要建立稳定的运输线路,就必须把岛津利用起来,如何利用他,就要在他的头上悬挂达摩克利斯之剑,幕府就是岛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幕府对九州岛有威胁,岛津就会随时被绑在东江军的战车上,东江军一旦撤离,岛津和全族必死无疑。
所以,朴武郎留在九州岛,就是东江军钉在倭国的一根定海神针,只要水师封锁海峡,九州岛就始终是东江军的囊中之物。
赵成拍了拍岛津的肩膀道:“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沿海建立大量的观察哨和烽火台,一旦有危险,立刻传递讯息,水师随时可以机动到位,从海上截断幕府的进军路线。而九州岛的船只要全部征集起来,作为运输队,不断向耽罗岛输送我们需要的物资。你们要记住,推翻幕府是你们的事,不是我们的事,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东江军强大了,你们才有机会推翻幕府。”
岛津道:“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