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各位听我说！”
董胜右看着那些人，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老乞丐，急忙道：“刚才那间屋子的火灾是电路老化，跟在场任何一位都没有关系。”
他掏出手机举过头顶，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一串数字。
“另外！这位叶先生说了，在座的每一户，赔偿一套安置房，外加二十万现金。”
“明天就有人来办手续！”
必须先用钱把这事压下去，要是闹大就完蛋了！
人群安静了两三秒。
刚才骂得最大声的那个男人把手里拎着的扫帚放下了，不信道：“你说真的？”
“我董少从不说假话！”
董胜右把手机收回去，语气很淡：“你可以添加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明天没人来处理这件事，你就直接联系我！”
那些居民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再说话。
“我不要他们的破房子！”
老乞丐突然大声喊道，他被消防员架着，两条腿不停乱蹬。
“我的房子没塌！我哪也不去！放开我！”
消防员没有松手。
这老乞丐一看就是知道精神不正常，万一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董胜右看着那个像疯狗一样不停挣扎的老乞丐，脸色变得很复杂。
他从小听到大的那个英雄，真的死了，死在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
眼前这个，只是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叶统领。”
董胜右低声说道，“还是让他自生自灭吧。”
不是他不愿意故意搅合别人的家事，而是如果有人知道叶风的亲身父亲是这个人，那肯定又要再起一场风波。
周围的居民已经散了。
叶风看着那个老乞丐，冲消防员说道：“放开他。”
消防员转头看了看他们一行人，想了想，还是松手了。
老乞丐踉跄了两步，却没敢往废墟的方向走。
他的头发糊在脸上，衣服下摆还在往下滴水，就呆呆地站在那里。
叶风既没有说要走，也没有别的动作，同样干站着。
董胜右没办法，也只能当木头人。
王亚丽看了他们一眼，突然悄悄离开，过了十几分钟又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
她走到老乞丐面前，把袋子递过去。
里面是两盒盒饭，盖子被热气顶得微微鼓起来。
老乞丐的视线在塑料袋上停了两秒，突然一把抢了过来，蹲在地上就用手抓。
王亚丽看他吃得急，又想再去买一份。
叶风却拦住了她，说道：“他常年不沾荤腥，肠胃已经缩了，吃多了伤身。”
王亚丽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几个社会青年又晃了过来，是之前那一拨要债的人。
“哟，老东西，听说你发财了？”
领头的那个把烟头吐在地上，“一套房，二十万，啧啧……你这狗命还挺值钱嘛。”
老乞丐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口米饭。
他看着那几个社会青年，忽然把手里的盒饭往地上一搁，跑到叶风面前，大喊道：“给我钱！”
“再给我十万！我有了本钱，跟老狗他们赌两把，说不定就全赢回来了！”
王亚丽看着他那副样子，嘴巴动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这人刚从火里逃出来，连身上那股焦味都没散尽，可脑子里想的还是赌！
叶风看着老乞丐，又看了看那几个社会青年，忽然笑了一下。
“行，我可以给你钱。”
“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这几个朋友要是出老千，我也可以帮你盯着。”
领头那个人上下打量着叶风，也怪笑一声。
“行啊，兄弟想玩，那我们当然欢迎。”
他偏了偏头，眼神挑衅地看着叶风：“地下的场子，跟我来吧。”
“可以，等我们先去取钱。”
叶风对董胜右低声道，“这次多取一点。”
……
地下赌档藏在巷尾一扇铁皮门后面。
门口蹲着两个人，看见王健手里的手电晃了三下，才把铁皮门拉开。
往下走十来个台阶，一股烟味混着汗味就从底下涌上来。
灯泡吊得很低，光线发黄，照得人脸上一块亮一块暗。
四张赌桌全坐满了人。
有几个光着膀子，背上纹着看不清的图案，汗把墨色浸得糊成一片。
看见王亚丽从台阶上下来，靠门口那张桌上的人停住了手里的牌。
然后第二张桌也停了。
第三张、第四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王亚丽身上。
有个剃平头的男人把烟从嘴里抽出来，朝她吹了个烟圈。
王亚丽没有看他，只是往叶风身后站了半步。
董胜右伸手松了松领口，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王健，这女的谁啊？”
平头男人把椅子往后翘，两条腿架在桌上。
“你新收的马子？”
“滚！”
王健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这是客人带来的，把你的狗眼收一收。”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叶风一眼，嘴角那点笑没到眼睛。
老乞丐早就已经从几人中间挤了出去，直直走向最里面那张赌桌。
他的眼珠子黏在骰子盅上面，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着。
董胜右凑到叶风耳边：“叶统领，我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这种地方……”
他想说“脏得很”，又觉得不合适，换成了“不干净”。
叶风想了想，说道：“你先带亚丽回车上。”
“我不走。”
王亚丽看着他，又补了一句：“叶先生在哪，我就在哪。”
这种时候，她是不会离开的！
叶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
王健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朝门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铁皮门被人从外面拉上了。
董胜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那扇门，现在想走也不好走了。
“你先拿十万给他。”
叶风示意董胜右把钱给老乞丐。
“得嘞！听您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董胜右也不再纠结，从手提袋里掏出十沓现金放在桌上。
老乞丐一把抱过来，已经等不及要开赌了。
骰子盅落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就开始拼命摇。
前三把他全赢。
押大出大，押小出小。
老乞丐面前的钞票很快就摞了起来。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董胜右在旁边帮忙数，心里有些无趣，看来所有赌场的坑都是一样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