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永宁三年,深秋肃杀。
萧瑟秋风卷过整座太安皇城,吹得宫阙檐角的鎏金风铃阵阵轻鸣,赤红宫墙连绵十里,肃穆森严,压得整座天地都沉寂下来。
今日,太安皇宫玉龙大殿前的千万丈白玉广场,举行一场震动整个西极大陆的至尊献俘大典。
这不是寻常王朝仪式,这是覆灭数十国、平定万里疆土后的盛世凯旋,是足以镌刻万古史书的封神之礼。
偌大的白玉广场宽阔无垠,此刻早已被层层人群铺满,划分出规整肃穆的四方阵列,秩序凛然,不见一丝杂乱。
广场东侧,整齐伫立着太安城全体三品以上文武百官,足足数百余人。
文官皆身着绯红、墨色朝服,头戴进贤冠,腰悬玉牌,个个身姿端正、垂手肃立。
一张张朝堂老臣的面容沉稳肃穆,眼底带着敬畏与恭谨,无人敢交头接耳,无人敢随意抬头,周身皆是数十年朝堂沉淀的沉稳气度。
西侧阵列,则是数百名高阶武将。
一众武将身披精致玄铁战甲,甲叶寒光凛冽,腰间佩挂长刀,身姿挺拔如青松铁塔。
人人气血沉凝,煞气内敛,皆是跟随王虎南征北战、踏平诸国的沙场宿将。
他们站姿笔直,眸光锐利如锋,周身萦绕着久经百战的铁血威压,整支武将阵列气场凛冽,震得周遭秋风都凝滞几分。
文武两列阵列泾渭分明,数百朝臣齐聚一堂,气势规整磅礴,尽显北离如今鼎盛无双的朝堂气象。
广场中段的尊贵观礼区,分列着两大外邦使团。
最前方是以慕容千军为首的大乾顶级使团,皆是大乾朝堂重臣、宗室权贵、高阶武将。
一行人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却尽数敛去往日大乾上邦的高傲姿态,人人面色紧绷,目视前方,心底暗流翻涌。曾经雄霸天下的大乾使团,此刻置身北离皇城大典,莫名生出一股寄人篱下、受制于人之感。
紧邻大乾使团身侧的,是东海三国联合使团。
东海诸国素来偏安海域,惯来高傲自负,可今日全员低眉敛目,神色恭敬又惶恐。
望着眼前北离的鼎盛威势,这群惯于海上称雄的权贵,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满心的忌惮与畏惧。
而广场最下方、最辽阔的区域,是黑压压一片的战俘阵列,人数足足有上万之巨,铺展在白玉广场下半方,场面极为震撼。
这里汇聚了西域三十六国残存的十余国皇室宗亲、王公贵族、文武臣僚。
这些曾经坐镇西域一方、割据称王的诸侯权贵,昔日在各自国土之上锦衣玉食、尊贵无双,掌控一方生杀大权。
可如今尽数褪去华服冠冕,衣衫破旧凌乱,双手被玄铁镣铐牢牢禁锢,脖颈锁着厚重铁索,被一排排北疆精锐铁骑层层看押。
曾经的一方帝王、世袭贵胄,此刻尽数沦为阶下囚。
他们之中有人面色灰白、万念俱灰,有人双目赤红、满是不甘,还有人身躯颤抖,彻底被北离的滔天威势碾碎了所有傲骨。
上万西域权贵囚徒挤作一片,黑压压铺天盖地,衬得整场大典愈发肃穆霸道。
在西域诸国战俘身侧,是南齐残余全套宗室与残存朝臣。
南齐曾经也是雄踞一方的大国,底蕴深厚,可经战火覆灭之后,皇族嫡系、旁支宗亲、朝堂百官尽数被俘。
昔日的南齐天子权贵,如今和寻常战俘别无二致,被北疆军士严厉押解,垂首伫立,满心悲凉,再无半分王朝贵气。
所有战俘阵列最前方,单独押着一众核心重犯,为首之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叛首秦无忌。
他身披锁链,满身尘土,昔日的枭雄锐气消磨大半,立于上万战俘之前,成了这场盛大献俘礼中,最刺眼的战败标志。
上万战俘、数百朝臣、两大外邦使团,再加上四周列阵林立、铁甲森森的北离禁军与北疆铁骑,百万方白玉广场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唯有秋风掠过宫阙,带起阵阵肃杀风声,一股君临天下、万国俯首的霸道威压,牢牢笼罩整座玉龙大殿广场。
就在全场万众肃立、气氛沉寂到极致之时!
巍峨高耸的玉龙大殿正门缓缓敞开。
两道绝世身影,并肩缓步走出殿门,踏临高台之上。
居中主位而立的,是王虎。
他身着一袭极致尊贵的玄黑五爪金龙龙袍,锦缎面料暗纹流动,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盘踞周身,栩栩如生,威仪万丈。
身姿魁梧挺拔,肩背如山,面容冷冽凌厉,一双眼眸深邃漠然,自带横扫八荒、平定四海的霸主气场。
他静静立在高台正中,不怒自威,整片广场的气流,都随着他的出现彻底沉凝。
在王虎身侧偏辅之位,是北离女皇沈玉宁。
她一袭明黄正统五爪龙袍,衣袂华贵,龙凤纹路精致恢弘,女皇气质雍容端庄,尊贵无双。
一玄黑、一明黄,两件至尊五爪龙袍遥遥相对,主次分明,相得益彰。
所有人都能清晰看见站位差距,王虎居绝对主位,沈玉宁屈居辅位。
这一刻,尊卑高下,一目了然。
当两道身影登临高台的刹那!
广场上数百名北离文武百官,尽数双膝重重砸落白玉地面,跪拜整齐划一,震天彻地的高呼瞬间炸开,响彻整座太安皇城:
“拜见陛下!拜见摄政王!”
声浪层层叠叠,直冲云霄,久久回荡不绝。
大乾使团、东海三国使团众人心中巨震,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员齐齐单膝跪地,俯首行礼。
所有外邦使臣的目光死死凝在高台之上的王虎身上,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万万没有想到,王虎已然公然身着正统帝王规格的五爪龙袍,坐拥与女皇并肩、凌驾皇权之上的至高地位。
更让慕容千军等大乾使臣心头沉重的是,北离文武百官对此景象无比坦然,跪拜恭敬、神色自然,没有一人流露半分诧异、质疑或是异样。
在所有北离臣子眼中,王虎拥有这份至高权柄、凌驾女皇之上的地位,早已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慕容千军眉头微沉,心底一片冰凉。
他彻底看懂了这场大典的真正用意。
王虎早已不是昔日大乾的镇北王。
他是踏平万国、威震西极,手握北离万里江山、掌控百万雄兵的无上摄政王。
只要他心念一动,随时可以废去辅位的沈玉宁,登临北离至尊帝位,成为名副其实的天下之主。
放眼如今的西极大陆,版图格局早已彻底重塑。
曾经繁华强盛的西域三十六国、雄霸一方的南齐、西楚,尽数覆灭湮灭,彻底退出大陆版图。
往日纵横天山、无人敢惹的鲜卑五部、草原羌胡部落,还有凶悍嗜血、屡犯边境的黑真族,尽数被王虎率军碾压击溃,要么归降臣服,要么全员灭族,再无反抗之力。
偌大辽阔的西极大陆,万里疆土尽数落入北离掌控之中。
如今整片天下,仅剩大乾王朝与东海三国,还未被王虎的铁蹄彻底踏平、纳入版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天下局势无比明朗,西极大陆大一统的大势已然不可逆转。
世人心中只剩下两个悬念:
究竟是北离凭借滔天战力,最终一统西极大陆?
还是残存的大乾逆势而起,争夺天下主宰?
而夹在两大势力中央、战力冠绝天下的北疆军团,就是决定整片大陆最终归属的核心关键!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诸国覆灭看似是败于北离王朝大军,真正踏平列国、血战定乾坤的绝对主力,是王虎亲手打造的北疆铁军!
如今的北疆各大主战军团,整编精锐兵马足足接近七十万,每一人都是百战精兵,战力凶悍,横扫天下。
再加上北离朝廷隶属的各路守军、征战军团,王虎麾下直接掌控的总兵力,已然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
一百五十万百战雄兵!
这一股碾压一切的恐怖军力,宛如一座万丈高山,重重压在大乾与东海三国的头顶,带来令人窒息的极致压迫感。
大乾新帝赵弘礼,登基不过三年,根基未稳。
纵然他铭记先帝赵隆兴临终之前,王虎亲口许下的不伐大乾的诺言。
可看着如今四面被北离、北疆军团合围孤立的大乾疆土,看着王虎席卷天下、无人可挡的鼎盛威势,赵弘礼日夜难安、寝食不宁。
此次他特意派遣心腹重臣慕容千军出使北离,名义上是受邀前来观礼,见证这场盛大的万国献俘大典。
真正的目的,是深入太安皇城,亲眼窥探王虎如今的心境与野心,试探这位西极霸主,未来对大乾的真正态度与图谋。
秋风再卷皇城,高台龙袍猎猎作响。
百万军民、万国来朝,全场俯首。
属于王虎的无敌时代,已然彻底降临西极大陆
大典礼乐缓缓落定,漫天肃杀之气再度笼罩整座玉龙殿前广场。
万众屏息,盛大的献俘仪式,正式开启。
高台之上,沈玉宁缓步落座正中那尊至尊鎏金龙椅。
明黄五爪龙袍铺散开来,流光璀璨,衬得她容颜绝艳、气质雍容,眉眼间带着一朝女帝的清冷威严,端坐如山,执掌北离万里皇权。
王虎并未落座。
他一身玄黑五爪金龙袍,身姿挺拔巍峨,静静伫立在龙椅左侧前方半步之位。
这个站位极为讲究。
不坐帝位,却凌驾帝座之前。
不掌皇权名分,却压过帝王威仪。
在所有人眼中,他才是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文武百官、外邦使团、数万战俘尽数垂首,无人敢仰视高台。
随着一声沉厚的传令官喝声响彻宫前:“献俘开始!”
皇宫正南厚重的朱雀宫门缓缓向内敞开。
两列身披黑铁重铠、手持斩妖长刀的北疆精锐军士列队而入,步伐沉重,踏得整片广场地面微微震颤。
铁索拖地的刺耳摩擦声接连响起,刺耳又冰冷,穿透死寂的空气。
两道最瞩目的身影,被重兵押解,一步步带上白玉高台之下。
为首二人,正是南齐亡国之君萧舒离,以及前朝北离摄政王秦无忌。
二人皆是披头散发,青丝凌乱垂落肩头,往日的冠冕朝服尽数剥去,身上衣袍破旧污损,沾满尘土血渍。
双手、脖颈皆被粗重玄铁镣铁禁锢,铁链缠身,每走一步都带着沉沉枷锁坠力。
昔日一位是坐拥南疆千里河山的一国君主,一位是权倾北离、掌揽朝政的摄政权臣。
而今,双双沦为阶下最卑微的战俘。
数万西域诸国皇室、南齐残余宗室亲眼望着自家旧主、旧日权臣沦落至此,心底五味杂陈,全场鸦雀无声,只剩无尽悲凉与惶恐。
二人被军士押至高台正下方,被迫停身抬头,直面高高在上的两道至尊身影。
上方。
沈玉宁端坐在明黄龙椅,容颜明艳绝代,龙袍华贵肃穆,目光淡淡俯视下方,无悲无喜,宛若执掌生杀的九天女帝。
侧前方。
王虎黑袍龙纹覆身,身躯巍峨如山,目光冷沉漠然,一双眸子深邃冰冷,俯瞰脚下两名亡国罪人,不带半分波澜。
萧舒离率先抬眼,看清高台之上那压迫众生的身影后,心底最后一丝傲骨彻底崩碎。
他身为南齐末代国君,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执掌一国数十年,可在王虎此刻的盖世威仪面前,只觉得渺小如蝼蚁。
不等军士喝令跪拜,萧舒离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白玉石面上,头颅深深贴地,姿态极尽卑微。
他身躯微微发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高声求饶。
“罪君萧舒离!拜见女皇陛下!拜见摄政王殿下!”
“国败兵亡,大势已去,是我南齐气运已终,是我萧舒离不识天时、螳臂当车!”
“罪臣已知错!愿倾尽南齐残余疆土、残存子民,举国归降北离!永世俯首,岁岁纳贡,世代臣服,绝无二心!”
“求女皇、摄政王开恩,留我南齐一脉存续,饶我萧氏一族性命!萧舒离余生愿为北离牛马,誓死效忠,永不叛离!”
他字字恳切,句句卑微,全然放下了一国帝王所有尊严。
亡国之君,再无傲骨,只求苟活保命、保宗族不灭。
而就在萧舒离跪地求饶、卑微乞生的同一时刻。
身侧的秦无忌,神情截然相反。
他依旧挺直脊背,纵然枷锁缠身、满身狼狈,却不肯弯下半分脊梁,更不肯屈膝跪拜。
长发凌乱飘摇,一双眸子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立在前方的王虎,眼底翻涌着极致浓烈的不甘、愤懑与刻骨怨恨。
他曾执掌北离权柄,曾摄政朝野,一度距离至尊权位仅有一步之遥。
可最终,所有宏图霸业、半生权位,尽数葬送于王虎之手。
无尽嫉恨与怨怼积压于心,在此刻彻底爆发。
秦无忌仰头狂笑一声,嗓音沙哑凌厉,声震殿前!
“王虎!”
“你不必居高临下假意仁慈!”
“成王败寇,我秦无忌今日落得这般下场,我认!”
“但你想要我屈膝俯首、臣服于你?绝无可能!”
“我秦无忌身居摄政王位时,你不过一山野村夫!”
“今日被俘,要杀要剐,任你施为!”
“我纵使身死魂消、尸骨无存,也绝不会对你低一次头,绝不会奉你为主!”
他目光赤红,恨意彻骨,字字铿锵,宁死不降。
一软一刚,一跪一立。
两名曾经身居绝顶权位之人,在万众瞩目之下,展现出最极致的反差。
高台之下数万战俘默然噤声。
文武百官神色肃然。
大乾使团、东海诸国使臣冷眼旁观,心中各有震动。
王虎立于高台之上,默然俯视下方。
面对跪地乞生的萧舒离,面对宁死不屈、满眼怨毒的秦无忌,他神色平淡,不起一丝涟漪。
整片玉龙殿前的肃杀气氛,被这一降一抗的对峙,推至顶峰。
高台之上,风声寂然,万众屏息。
面对宁死不降、满眼怨毒的秦无忌,还有跪地乞饶、卑微求活的萧舒离,王虎面色始终淡漠如水,没有半分波澜,玄黑龙袍衬得他眉眼冷冽,威压覆压全场。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执掌生杀的无上权威,字字落地有声,响彻整座白玉广场。
“秦无忌。”
“你昔年身居北离摄政高位,不思护国安民,反倒私心作祟、祸乱朝纲!”
“你拥兵自重,纵容麾下兵马四处作乱,屡次兴兵进犯我北疆疆土,屠戮边境子民、劫掠城池财物。”
“后续你更是罔顾天下苍生,勾结鲜卑五部、草原三大部落,挑起无边战火,肆意攻伐大乾边境,肆意肆虐北离九州大地!”
“数年战乱,皆因你而起,无数将士血染沙场,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你为人自私暴戾,无情无义,背信弃主,祸国殃民,满身罪孽,罄竹难书。”
王虎目光冷冷锁定倔强挺立的秦无忌,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你既一心求死,视臣服为屈辱,本王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陡然扬声,威严喝令响彻宫前:“来人!将罪臣秦无忌拖出宫门,当众斩首!”
“首级传示北离各州,昭告天下,祸乱苍生、逆抗北离者,此为下场!”
“诺!”
台下北疆精锐军士应声出列,步伐铿锵,上前一把扣住秦无忌的双臂。
“王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秦无忌面色狰狞,依旧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高台之上的王虎,口中嘶吼怒骂不休,却被军士强行拖拽起身,押向宫门之外。
凄厉的怒骂声渐渐远去,更添大典肃杀凛冽之气。
处置完秦无忌,王虎冰冷的目光缓缓下移,落至跪地瑟瑟发抖的萧舒离身上。
他静静俯视着这位贪生怕死、亡国乞活的南齐旧君,语气带着极致的漠然与轻蔑。
“萧舒离,你执掌南齐数年,荒淫无道,疏于朝政,治下吏治腐败、民生凋敝!”
“我北离大军征伐天下,顺应大势、平定四方,你却不识天时,负隅顽抗,聚众死守城池,执意抗拒王师。”
“此战之中,因你的顽固抵抗,我北离、北疆无数将士血染疆场,折损惨重,无数儿郎埋骨南疆大地。”
“你身为一国之君,无治国之才,无护民之心,唯有苟且偷生、懦弱卑怯之态,本就不配坐拥山河、立身世间。”
萧舒离听闻此言,头颅贴地,身躯抖得愈发厉害,满心惶恐,生怕王虎降下死罪。
就在众人以为萧舒离难逃一死之时,王虎话音稍顿,继而淡淡宣判。
“不过念在大势已定之际,你幡然醒悟,主动开城归降,保全了南齐残余子民与城池,未曾顽抗到底、徒增杀戮。”
“今奉女皇陛下旨意,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封萧舒离为顺命侯,撤除一切兵权政权,废除南齐宗室所有尊号,永久禁足太安城内侯府,不得擅自踏出城外半步。”
“望你余生安分守己,尚可苟活,若敢心生异心、图谋不轨,定斩不饶!”
字字裁决,干脆利落,不容置喙。
一杀一囚,一厉一宽。
两道宣判,彻底震慑了场中数万战俘,也让大乾、东海三国所有使臣心头震颤不止。
所有人都真切感受到,王虎杀伐果断、恩威并施的霸主手段。顺之者可苟全性命,逆之者必身死名裂、传首天下,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高台之上,沈玉宁静坐龙椅,眉眼平静,默认了王虎所有裁决。
自这一刻起,世人彻底明晰,北离的江山、西极的命运,终究尽掌王虎一人之手。
盛大的献俘大典彻底落幕。
万国战俘尽数押离皇城,四方观礼宾客依次退场,喧闹整座太安皇宫的人海缓缓散去,只余下宫阙秋风萧瑟,余留无尽肃杀。
万众皆以为接下来的北离朝会,摄政王王虎定会亲临坐镇,裁决天下后续大势。
可谁也没有想到,大典礼毕的第一时间,王虎并未移步玉龙大殿参与朝会,仅仅是对着上前恭迎的文武百官淡淡摆手,转身便带着亲卫,径直离开了皇宫。
玄黑龙袍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干脆利落,不留半分痕迹。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无人敢多言半句。
偌大玉龙大殿,最终只留北离女皇沈玉宁独坐至尊龙椅,主持后续外邦接见事宜。
以英武侯慕容千军为首的大乾使团,以及东海三国一众使臣,依照礼制再度入宫,列队步入庄严肃穆的玉龙正殿。
殿内金梁玉柱,龙气萦绕,明黄帝威铺盖四方。
沈玉宁高坐九五之尊位,眉眼清冷端庄,一袭龙袍华贵凛然,目光平静俯瞰下方列队的两国使团,气场沉稳,执掌整场外交对峙的绝对主导权。
慕容千军深吸一口气,率先出列行礼,姿态端方,语气带着大国使臣的隐忍与周旋。
“女皇陛下。”
“今万国臣服,天下归心,大乾愿审时度势,摒弃前隙,与北离重修邦交。”
“自此撤销过往一切藩属规制、尊卑礼制,大乾愿与北离结为平等兄弟之邦,两国不分高低、不设臣属,互通关隘、开放商路,南北商贸往来无阻,万民互惠互利。”
“自此南北息兵,罢征战之祸,守四海安宁,共镇西极大陆疆土,还天下苍生太平。”
慕容千军字字恳切,极尽周旋之意。
他试图以平等邦交、商贸互利为筹码,稳住北离,打消对方兴兵一统的念头,为大乾争取喘息之机。
殿内寂静无声。
沈玉宁静静听完全言,脸上无半分波澜,既无应允之意,也无动怒之色。
她心底通透无比。
慕容千军心知肚明,王虎昔年曾在大乾先帝赵隆兴病榻前立下重诺,绝不主动兴兵覆灭大乾皇室、不屠赵氏宗亲。
正因有这一重承诺束缚,王虎始终克制分寸,不愿亲手挑起乾离终极一战。
但王虎有所顾忌,她沈玉宁却无。
她是北离正统女皇,执掌北离朝堂法理正统,坐拥大半天下疆土与百万雄兵。
王虎不愿做的事,她可以做;王虎不愿开的战,她可以开。
她完全可以绕开北疆、绕开王虎的私人承诺,以北离王朝正统之名,行天下一统之大业。
沉默片刻,沈玉宁终于开口,清冷女声响彻整座大殿,字字铿锵,不带半分周旋余地。
“英武侯多虑了。”
“昔日北离、大乾,同出大周一脉,同源同宗,分隔割据三百年,乱世纷争不休,百姓流离百年。”
“如今西域尽平、诸国覆灭、蛮夷归降,西极大陆万里疆土尽数归一。”
“偌大天下,时至今日,唯剩北离、大乾两朝对峙分立。”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百年割据乱世,早该终结。”
她目光骤然锐利,直视下方面色微变的慕容千军,语气斩钉截铁。
“南北两朝同源,便不该两分天下。”
“乾离之间,终有一统之战,此乃天道大势,无人可逆。”
“你可归国转告乾帝赵弘礼。”
“若大乾愿识天时、顺大势,举国归顺北离,去除国号、合二为一,朕可保赵氏宗庙世代绵延,保大乾宗室全员安然无恙,保南北百姓免于战火屠戮。”
“文武旧臣量才录用,天下商贾照常通商,各州,郡县治理平稳过渡,无屠戮、无清算、无战乱。”
“但若大乾执意负隅顽抗,割据自立,抗拒一统天道。”
“那北离唯有举天下百万雄兵,南北并进,踏平大乾疆土,终结三百年乱世割据!”
“朕给大乾三月时日,斟酌决断。”
“三月期满,归降则四海安宁,拒降则兵戈相见。”
沈玉宁一席话落,彻底断绝所有周旋余地。
慕容千军脸色瞬间铁青一片,心头沉沉下坠,满腔周旋说辞尽数堵在喉间,再无从开口。
他深知,这不是试探,是北离女皇白纸黑字、昭告天下的最后通牒。
这场朝堂交锋,最终以大乾全面落败告终。
慕容千军强压心底愤懑,躬身告退,带着满心沉重,率领大乾使团黯然退出玉龙大殿。
接下来数日,慕容千军数次登门太安摄政王府,递帖求见王虎。
在他心中,整个西极大陆,唯一能叫停这场乾离大战、扭转大势的人,唯有王虎一人。
可无论他如何递帖、等候、恳请,摄政王府始终闭门不开,次次回绝。
直至第三日,王府属官出面,带来一句冰冷答复:
“摄政王已然离开太安城,启程返回北疆,朝中外事、邦交决断,尽归女皇陛下处置。”
慕容千军心知彻底无望。
王虎这是刻意避而不见,以沉默远离的姿态,默认了沈玉宁所有决策。
不阻拦、不反对、不表态,便是最大的默许。
与此同时,玉龙大殿之内,沈玉宁对一旁侍立的东海三国使臣,下达了更为强势的诏令。
相较于对大乾的三月宽限,她对偏安海域、实力薄弱的东海三国毫无半分姑息。
“限东海三国一月之内举国答复。”
“尽数去除国号,废除王室,全境并入北离版图,归顺臣服。”
“逾期未降,北离即刻调遣南北大军,跨海合围、南北夹击,彻底覆灭东海三国,永绝海域之患!”
东海三国使臣面色惨白,心惊胆战,不敢辩驳半句,带着诏令仓皇离宫,星夜兼程赶回东海,将北离的最后通牒如实禀告三国国君。
东海三国君主闻讯,尽皆义愤填膺,深知归顺即是亡国,当即放下海域隔阂与旧日嫌隙,私下暗中结盟,抱团取暖,决意联手抗衡北离大势。
且三国刻意绕开中立的东海武殿,全程秘而不宣,不与武殿互通半分消息,只为凝聚全部力量,备战抗敌。
另一边,慕容千军并未即刻返程大乾。
他心知留在太安城已然无周旋余地,唯一的希望,只剩远在北疆的王虎。
他带着使团车马,千里疾驰,奔赴北疆云州城,再度登门镇北王府,恳请面见王虎。
云州城守森严,王府门禁肃穆。
慕容千军在城外府邸苦苦等候,整整半月,日日登门、次次求见,始终不得准入。
整个大乾使团人心惶惶,前路迷茫。
慕容千军心中更是透亮。
沈玉宁敢如此强势逼宫、直言开战,绝非一时意气。
若无王虎的暗中默许,若无北疆两不相帮的态度,她绝不敢轻易开启乾离终局之战。
王虎的沉默,便是态度。
半月等候期满,镇北王府终于传来消息,摄政王愿单独召见英武侯一人。
当夜,云州城大雨淅沥。
镇北王府绝密书房之内,烛火长明,门窗紧闭,内外隔绝,无亲卫侍奉,无下人旁听。
王虎与慕容千军二人,独坐一室,彻夜长谈。
无人知晓这夜半长谈的具体内容,无人得知二人达成何等默契、敲定何等隐秘约定。
唯有彻夜不熄的烛火,见证了这场决定南北天下命运的密谈。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
慕容千军独自一人走出书房,面色灰暗憔悴,眼底布满血丝,神色落寞又沉重,浑身锐气尽数消散。
他没有多做停留,即刻召集使团,调转车马,启程火速返回大乾帝都。
此时距离沈玉宁定下的三月最后期限,仅剩不到两月时日。
北离女皇强势逼降、扬言南北开战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大乾朝堂。
满朝文武听闻讯息,群情激愤,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文臣痛斥北离狂妄霸道、恃强凌弱,三百年大乾基业,绝不可拱手让人。
武将个个请战,摩拳擦掌,愿领军镇守边境,与北离百万雄兵决一死战,死守大乾山河。
整个朝堂,人人主战,士气高涨,无人言降。
唯独龙椅之上,年轻的大乾新帝赵弘礼,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眼底藏着深深的犹豫与不安。
满朝皆是战意,唯有帝王心知大势悬殊,心底满是纠结。
良久,赵弘礼抬手压下满朝喧哗,目光落于下方刚刚归来、神色落寞的慕容千军身上,沉声发问。
“英武侯,北疆一行,镇北王是何心意?”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齐聚焦在慕容千军身上,静待答案。
慕容千军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声音低沉,响彻大殿。
“回陛下。”
“乾离终局之战,北疆两不相帮,绝不插手南北战事。”
一语落地,满朝文武心头一凉。
慕容千军抬眼,望着高位之上的赵弘礼,说出了整夜密谈后,最沉重的劝告。
“臣斗胆谏言陛下。”
“为赵氏宗庙绵延、为大乾千万百姓免遭战火屠戮、为保全南北苍生。”
“臣恳请陛下,顺天应势,应允北离所求。”
“撤销大乾国号,南北合二为一,组建新朝,以归顺止干戈,以臣服保社稷、安万民。”
话音落下,整座金銮大殿,瞬间死寂。
满朝主战的文武百官,尽数僵立当场。
满殿文武听完慕容千军带回的北疆答复,人人心里都瞬间通透。
王虎嘴上说着北疆两不相帮、绝不插手乾离战事,可这番表态哪里是中立,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他就是在提醒大乾,最好乖乖答应沈玉宁的归顺条件,莫要自取灭亡。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玉宁看似以北离女皇之名逼降开战,可她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北疆,是北疆近百万百战精锐。
王虎口头说不插手,可一旦乾离战火真正燃起,谁能保证北疆大军不会突然调转兵锋,与北离联手合围大乾?
如今北疆早已占据大乾七州之地,境内屯驻重兵;西域、南齐、西楚旧土之上,更是处处有北疆守军镇守。
一旦开战,北离正面压境、北疆四方合围,大乾腹地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根本没有半分抵挡之力。
方才还慷慨激昂、喊着死战到底的文武百官,此刻尽数闭了嘴。
左相李昌河、右相王明忠两位朝中柱石,也都垂首沉默,一言不发。
他们比谁都清楚,王虎已经仁至义尽。
若非当年对先帝赵隆兴许下不攻大乾、不反大乾的承诺,以王虎横扫西极的威势,根本不会多说半句废话,直接挥师南下,兵临永安城,覆灭大乾江山。
两人更是看透了这盘大局的本质。
沈玉宁看似执掌北离皇权,可从头到尾都只是王虎扶持的一枚傀儡,论格局、手腕、兵权,她都远远不配做西极共主。
等南北一统、天下尘埃落定,最终坐上天下至尊之位的,必然是王虎。
朝中不少有远见的大臣,也都看清了这盘死局。
北离、北疆联手之势已成,大乾一旦开战,几乎必败,绝无胜算。
可朝堂之上,仍有一股强硬势力坚决不肯妥协。
禁军大统领李云虎、宇文家族、西州军、南州军、东州军等军方派系,全都极力反对南北合并。
他们不愿大乾三百年基业就此断送,不愿赵氏江山拱手让人,更不愿被北离与北疆彻底吞并。
一连数日,朝堂争论不休,吵作一团。
最终,年轻的大乾新帝赵弘礼,做出了一个举国震动的决定。
他拒绝了沈玉宁的归顺要求,决意与北离正式开战!
大乾要赌一次,赌王虎信守对先帝赵隆兴的承诺,北疆真的会两不相帮,绝不插手南北战事。
旨意一出,大乾全境疯狂扩军备战。
原本二十万的禁军,直接扩至三十万;
西州军八万扩至二十万;
南州军、东州军同样各扩至二十万;
再加上各州府常备守军、地方团练,大乾总兵力一举突破百万。
全国粮草、军械、民夫尽数征调,举国进入战时状态,要与北离一决生死。
与此同时,东海三国彻底下定了决心,与大乾结成隐秘同盟,联手共抗北离与北疆。
天下局势骤然紧绷,可北疆境内却反常地一片平静,仿佛真的打定主意,两不相帮。
可边境之上,北离与北疆的重兵早已悄然就位。
北离二十万禁军,加上王敬业统领的十万平北军,由周北业、王敬业一同统帅,陈兵东海三国边境,不走北疆六州,计划自东海方向攻入大乾腹地。
南齐南部边境,东方池、南云天、赵勤率领十万征南军、十万平西军、十万征西军,合计三十万精锐,同时压在东海南部与大乾南州边境,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战火一触即发,战争的阴霾彻底笼罩整片西极大陆。
大乾还在暗中联络西楚、南齐残余势力,以及西域三十六国的前朝勋贵,试图集结所有反北离、反北疆的力量,合力对抗。
汹涌暗流席卷天下,各方势力磨刀霍霍,唯有北疆云州城内一派安稳祥和。
王虎极少过问外界战事,整日居于镇北王府,陪伴妻儿,安享天伦。
这些年他早已儿女绕膝,膝下已有三子五女。
长子王贲早已长成;花玉奴为他诞下次子王云;萧锦枝诞下第三子,也是他的嫡长子王煜。
长公主赵玉清、九公主赵玉贞、梁诗诗、陆烟儿、纳兰琪儿,也各自为他生下一女。
王府之内儿女嬉笑,温情融融,与外界山雨欲来的乱世景象,形成极致的反差。
仿佛这场决定西极未来归属的南北大战,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
……
永宁四年三月初,寒意未消,春风尚冷。
北离女皇沈玉宁正式下诏,昭告天下,北离对大乾全面宣战。
两路北离主力大军南北齐出,不做任何试探,直接压向大乾疆域。
北路三十万大军由周北业、王敬业二人共同统帅,兵锋直指东海三国。
有东海武殿暗中策应配合,北离大军势如破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横扫三国全境。
东海三国仓促结盟、备战,在北离百战精锐面前不堪一击,城池接连失守,王室宗亲尽数被俘,立国数百年的东海三国,短短十余日便彻底覆灭。
北路大军扫平东海后,马不停蹄调转兵锋,与南路南云天、东方池、赵勤统领的三十万大军汇合,两路大军合兵一处,自东南、正南两面同时攻入大乾东州、南州境内,攻城拔寨,兵锋直指大乾腹地。
战火燃起的同时,大乾朝堂早已做好死战准备。
坐镇寒武关的宇文擎苍,在宇文擎渊、西门剑虎、赵弘君的全力支持下,担心北疆军偷袭城关,决定率先发难。
趁着北疆不备,连夜亲率精锐出关,突袭寒武关外的北疆镇南军大营。
夜火漫天,火光冲天,大乾军士趁乱纵火焚烧营寨,声势浩大。
可北疆镇南军本就久经战阵、戒备森严,看似仓促遇袭,实则早有防备。
大营虽被损毁,粮草辎重大量损耗,但士卒伤亡却微乎其微。
但这场偷袭的意义,早已超出战事本身。
大乾禁军主动袭击北疆大营,挑起战端,等于亲手撕破所有默契,彻底打破王虎“两不相帮”的底线,给了北疆名正言顺入局开战的绝佳借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州军全线出击,杀入西域旧地;宇文擎苍、宇文擎渊联合赵弘君,抽调西州军与大乾禁军,拼凑出三十万精锐军团,三路统帅并肩,直接攻入武州地界,重兵围困武州城。
武州将军李泰山和郑远山率领的镇南军依托坚城死守,步步抵抗,死守城池待援。
消息快马千里传至北疆云州镇北王府。
正在府中陪伴妻儿、安享天伦的王虎,得知镇南军大营遭袭、武州被围,瞬间勃然大怒。
一纸斥责檄文传遍天下,痛斥大乾新帝赵弘礼与大乾朝廷背信弃义、罔顾昔日盟约、不讲道义,主动挑起北疆战火。
无需再多犹豫,王虎正式下令,北疆全线参战。
他当即命张娃子率领十万镇北军即刻南下,与镇南军汇合,自正北方向猛攻大乾北疆防线;
远镇西域三十六国的雷千山,领西域北疆驻军,对入侵的西州军展开全面反扑;
西楚境内的百里玄策军团、南齐境内的柳征北军团、谢宣军团、李破军军团尽数开拔,从西、南、东南多个方向,同时对大乾发起反攻。
北疆多路精锐齐出,加上北离原有几路征伐大军,
北疆、北离联军从正北、正南、东南、西域、西楚、南齐六个方向,对大乾形成合围绞杀之势。
西极大陆规模空前的南北大决战,自此彻底打响。
百万雄兵厮杀不休,万里疆土战火燎原,整个天下,再无一处安宁之地。
北疆骤然全面开战,多路大军合围而来的消息传回大乾朝堂,举国上下无不惊骇大乱。
朝野内外一片哗然,满朝文武尽数痛骂宇文世家、赵弘君、西门剑虎。
若不是这几人不听中枢号令、擅自偷袭北疆镇南军大营,彻底激怒王虎,北疆本会恪守承诺两不相帮,大乾何至于同时对上北离与北疆两大庞然大物?
可此刻再说追责、埋怨早已毫无意义。
西州军、东州军掌控大乾过半兵马,禁军大半将领也早已倒向主战一派,朝廷根本无力节制。
事已至此,大乾只能硬着头皮,同时与北离、北疆全面开战。
一边是北离精锐,一边是北疆百战雄兵,上百万联军四面绞杀,大乾各路防线节节溃败,国土接连失守。
南州最先遭难,魏猛统领西南三州北疆兵马绕后突袭,南州守军猝不及防,一战便全线崩溃。
南州陆家见大势已去,不愿玉石俱焚,干脆率领全州文武开城投降。
南州一破,钱州、江州、淮州瞬间门户大开,三地本就兵力空虚,根本无力抵挡兵锋,短短数日相继陷落。
北疆与北离联军长驱直入,一路横扫,兵锋直指永安城下,将大乾帝都团团围困。
乾帝赵弘礼慌不择路,火速下旨举国增兵,在永安城内紧急征召十万青壮,与原有二十万禁军合兵三十万,依托永安坚城拼死死守。
同时急令东州军、西州军放弃前线,火速回师勤王,保卫帝都。
可此时的西州、东州早已自身难保。
雷千山、周北业、王敬业、百里玄策、柳征北等北疆名将各领一路大军,四面合围夹击。
西州军、东州军腹背受敌,接连惨败,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回援永安。
两支主力大军在多路北疆、北离军团的轮番猛攻之下,最终彻底溃散覆灭。
武州境内,被困的赵弘君、宇文擎苍、宇文擎渊一行人,只能收拢残部,狼狈撤回永安孤城。
至此,大乾十九州尽数沦陷,全境只剩下永安一座孤城,还在苦苦支撑。
北疆、北离上百万大军彻底合围永安,城池被围得水泄不通,飞鸟难入。
围城之下,联军先是遣使入城招降。
乾帝赵弘礼与太后陆艳君早已心灰意冷,内心早已打定主意开城投降,只求保全性命。
可赵弘君、宇文全族、西门世家,以及东州、西州残军将领坚决不肯投降。
永安城内仍有近四十万守军,他们不甘心就此亡国,打算固守坚城,消耗联军士气,待双方打得精疲力尽再行谈判,借此为大乾争取更多苟存的筹码。
可他们远远低估了北疆与北离的真正实力。
联军并未急于强攻,只是稳稳围城,消磨城内士气与粮草。
整整围困三个月后,永宁四年十月,北疆、北离联军正式下达总攻命令。
此战联军动用了上百位西极大陆顶尖宗师打头阵,更派出王虎亲手组建的剑字营、武字营——两万由六品以上武道高手组成的精锐死士,作为攻城尖刀。
宗师开路,精锐冲锋,数十万大军紧随其后。
首日猛攻便直接攻破永安外城城门,大军潮水般涌入城内,与大乾守军展开惨烈的巷战血战。
四天四夜的浴血厮杀,永安城内血流成河。
东州军、西州军、禁军主力几乎被屠戮殆尽,残存守军尽数放下武器投降。
赵弘君、西门剑虎、宇文擎苍、宇文擎渊等一众主战核心,全部在乱军之中被北疆军士就地格杀,无一幸免。
战火一路烧至永安皇宫之外。
赵弘礼与陆艳君褪去身上龙袍、凤袍,换上素色衣衫,率领皇宫百官、后宫妃嫔宫人,走出皇城正门,双手捧着大乾传国玉玺,屈膝跪地,正式投降。
魏猛代表北疆、周北业代表北离,上前接过玉玺,接受了大乾的彻底臣服。
轰轰烈烈的永安大战就此落幕,立国数百年的大乾正式覆灭。
大乾境内十二州残余的零星抵抗势力,在接下来两个月内尽数被平定,各地官吏相继归降。
大乾覆灭、天下一统在即,所有人都在猜测,大乾旧土究竟归北离,还是并入北疆?
就在局势悬而未决之时,王虎率领北疆文武百官、家眷亲族,亲自进驻永安城。
他于永安皇宫大殿之上,当众颁布旨意:
册封九公主赵玉贞为新大乾临时女皇,依旧保留大乾十九州建制;
同时将东海三国、南齐、西楚、西域三十六国全部疆域并入大乾版图;
北离则吞并天山草原、鲜卑五部、羌胡部落、黑真族等北方草原全境。
偌大西极大陆,并未彻底合为一国,依旧形成北有北离、南有大乾的南北两大势力对峙格局。
大乾废除永宁年号,改元太平元年,开启全新的时代。
而真正执掌这片广袤南疆大地的,从来不是那位年轻的九公主,而是远在幕后、一手平定天下的王虎。
太平三年春,南疆暖风浩荡,历经数年战火的西极大陆,终于迎来了尘埃落定的终局。
大乾临时女皇、九公主赵玉贞,于永安皇宫正殿之上,当着大乾全境文武百官、北疆勋贵,正式下诏禅位,将大乾万里江山、十九州疆土、亿万子民,尽数禅让于王虎。
几乎同一时间,北离女皇沈玉宁亦在太安玉龙大殿,颁下禅位诏书,以北离九州社稷相授,奉王虎为北离唯一至尊。
一南一北,两朝女皇同时禅让。
王虎顺天应人,正式执掌北离、大乾两国全境,手握整片西极大陆的至高权柄。
同年盛夏,骄阳似火,万里大地热浪蒸腾,四海气温节节飙升,暑气笼罩山河。
就在这炎炎酷暑之中,王虎于永安皇宫祭天告地,昭告四海八荒!
废除北离、大乾两国旧制,将南北疆土彻底合并,终结三百年南北割裂、诸国纷争的乱世。
定国号为大炎皇朝,取烈火燎原、炎定四海、万邦归心之意;
定新年号为安乐,以安乐元年为始,祈愿天下安宁、万民安乐。
自此,大炎皇朝一统西极大陆,再无国界、再无割据、再无战乱,万里疆土尽归大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