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
那年长的护道者发出一声惊惶的呼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连滚带爬地挪到郑昊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侧。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
护道者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又陷入更大的恐慌之中。
少宗主被人打断双腿,当众羞辱。
这要是传回天衍宗,宗主和太上长老震怒之下,他这个护道者怕是要被活剥一层皮!
但他不敢在此地多做纠缠,甚至不敢多看王龙一眼。
他咬着牙,和另一名同样勉强爬起来的护道者一起,一人架起郑昊一条胳膊,将他从地上拖起来。
两人浑身是血,步履踉跄,一瘸一拐地往殿门外挪去。
王龙就这样冷漠的看着他们并没有阻止。
经过王龙身边时,年长的护道者脚步一顿。
浑身僵硬地低着头,声音干涩沙哑。
"前辈......不知我们是否可以离开?"
"少宗主确有冒犯之处,前辈教训得是......晚辈等......不敢有怨言。"
“滚!”
王龙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这一次算是留手,若是这天衍宗还要搞事情,他不介意直接梭哈。
灭了这个所谓的天衍宗!
“多谢前辈!”
两位护道者闻言着实松了口气,王龙能够放他们离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当即加快脚步,拖着郑昊狼狈地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玄真道人还躺在大坑里,灰白道袍碎如布条,脸上的鞋印清晰可见。
他睁着眼看着穹顶那个被两人撞穿的巨大破洞,目光空洞。
他堂堂太初圣宫的太上长老,东域的顶尖战力之一!
真正的天至尊!
却被王龙踩着脸辱骂。
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但他不敢说什么。
方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他却已经清晰地感受到。
王龙爆发出来的那股天至尊气息,绝不是虚张声势的幻术,而是实实在在的、足以碾压他的力量。
他不知道王龙是如何做到的,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玄真道人闭上眼睛,再次说道。
"老夫......认栽。"
"叶念奴......你带走便是。"
"太初圣宫......不会再追究此事。"
叶念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之中。
她的郎君,当众击败了太初圣宫太上长老,踩着他的脸,逼他亲口废除了婚约。
那两个多月来压在她心头的大山,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被王龙一巴掌拍碎了。
叶念奴的眼眶一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迈步朝王龙走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王龙转过身,张开双臂。
叶念奴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郎君......郎君......"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王龙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
"嗯,老夫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
"以后谁也不能把你从老夫身边带走。"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叶念奴在他怀里用力点头,哭得更大声了。
她心里甜丝丝的,从今以后,没人可以将两人分开了!
“念奴,我们走。”
两人相拥着朝殿外走去。
经过那个嵌着徐铭的墙坑时,王龙头也不回,只是随手往后挥了一下。
大声喊道。
“来人,洗地了!”
叶念奴紧紧依偎在王龙怀中,两人并肩走出迎客正殿。
阳光从破碎的穹顶倾泻而下,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殿外的守门弟子们早已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浑身瑟瑟发抖。
方才殿内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他们隔着老远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颠覆他们对这个世界强者等级的认知。
叶无双手中那盏早已凉透。
她看着王龙和叶念奴并肩而行的背影,那张清冷绝尘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自己这个傻徒弟,从今以后,终于有人护着了。
叶无双微微颔首,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没有再多停留,身形一闪。
如同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内,那股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恐怖威压才终于彻底消散。
所有人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墙坑里的徐铭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每咳一下都牵动浑身的伤口。
疼得他龇牙咧嘴,嘴角又渗出一缕鲜血。
他挣扎着想要从墙坑里爬出来,但四肢软得像面条,动一下都费劲。
最后还是几个反应过来的长老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从墙上抠了下来。
“大长老,您没事吧?”
“快拿丹药来!”
“慢点慢点,小心别碰到伤口!”
几个长老围着他,有的往他嘴里塞丹药,有的往他手心输送灵力帮他稳住经脉,忙得团团转。徐
铭靠在一位长老肩上,脸色蜡黄,嘴唇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来。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满殿狼藉,又看了看那个还躺在正中央大坑里的玄真道人,嘴角抽搐了两下。
“太上长老……您……您没事吧?”
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小心翼翼地走到大坑边,蹲下身。
看着坑底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不可侵犯的太上长老,声音都有些发飘。
玄真道人仰面朝天躺在坑底,眼睛望着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目光放空,像是在看云。
他脸上那只清晰的鞋印尚未消散,印在布满皱纹的干瘦脸颊上,显得格外滑稽,可此刻却没有一个人敢笑。
沉默了许久,玄真道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在空旷而狼藉的大殿中回荡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花白胡子一抖一抖的,笑得浑身都在颤。
笑得旁边几位长老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茫然和担忧。
“太上长老……您……您别吓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