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代理人？提线木偶？”
高城听完白铁军的转述，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顾不上去捡，只是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白，那家伙不是在胡说八道吧？什么年代了，还搞洗脑那套？这又不是科幻电影。”
“我希望他是在胡说八道。”白铁军的表情很严肃，“但袁朗用尽了所有的审讯手段，包括测谎仪，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或者说，他自己坚信，他说的是真话。”
“这……”高城一时语塞，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已经让沐云昭过去了。”白铁军说道，“她是脑科学和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如果真有什么猫腻，她应该能看出来。”
……
临时医疗观察室内。
沐云昭穿着一身白大褂，神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一排显示器。显示器上，正显示着各种复杂的脑电波图和数据流。
而被各种仪器连接着的，正是那个代号“战术家”的男人。他被注射了镇静剂，正处于半昏睡状态。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白-铁军和袁朗站在沐云昭身后，轻声问道。
沐云昭没有回头，她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上的三维大脑模型，说道：“你们看这里，他的大脑颞叶和海马体连接的区域，有一个非常异常的高频能量反应。”
白铁军和袁朗凑过去看，只见大脑模型深处，有一个小小的红点，正在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不停地闪烁。
“这是什么？”白铁军问道。
“正常人的大脑，不会有这种规律性的、孤立的能量信号。”沐云昭的眉头紧锁，“这不像是一个自然的生理现象，更像是一个……人造的信号源。一个被植入的模块。”
她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调取更多的后台数据进行比对分析。
“蜂巢，启动深度神经元信号分析协议，目标锁定为‘样本A’的异常信号模块，进行反向逻辑结构推演。”
“指令收到，分析开始……”
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蜂巢”系统强大的算力，开始对那个微小的信号源，进行一层一层的剥离和解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大约十分钟后，“蜂巢”的分析，终于有了结果。
一张复杂的、如同电路图般的逻辑结构图，出现在主屏幕上。
“我的天……”沐云昭看着那张图，忍不住低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怎么了？”白铁军立刻追问。
“这……这不是简单的信号源。”沐云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这是一个……一个结构极其精密的、具备接收、解码和执行功能的微型逻辑门电路！它被巧妙地伪装成了神经元簇的一部分，与宿主的大脑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指着结构图上的一个区域，解释道：“你们看，这个模块，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对宿主的正常思维活动，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一旦它接收到一种特定频率的、经过加密的外部指令信号，它就会被激活。”
“激活之后呢？”袁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激活之后，”沐云昭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它会瞬间释放一种强烈的神经脉冲，直接作用于宿主的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这两个区域，是控制人类情感、恐惧、忠诚和决策的核心。这种脉冲，会暂时‘屏蔽’掉宿主自身的自由意志，然后将指令的内容，以一种类似于‘最高优先级’的形式，直接写入他的潜意识。”
“简单来说，”沐-云昭做了一个总结，“这个东西，就像一个植入在大脑里的后门程序。一旦被激活，控制者就可以像操作电脑一样，直接向宿主下达命令，而宿主会认为，这个命令，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做出的决定。”
“这就是他所说的‘战争代理人’的真相。”
听完沐云昭的解释，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高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袁朗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也第一次变得凝重无比。
白铁军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发现，比活捉“黑帝”小组，比粉碎恐怖袭击，带来的冲击要大得多。
这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争了。
物理战场的硝烟，信息战场的攻防，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战场”面前，都显得有些“落后”了。
敌人，已经将武器，对准了人类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思想和意志。
“能……能把它取出来吗？”高城艰难地问道。
沐云昭摇了摇头：“理论上可以，但风险极大。它和大脑的神经系统结合得太紧密了，任何手术，都可能导致宿主变成植物人，甚至当场死亡。而且，我们发现，这个模块，还带有一个‘自毁’程序。”
“自毁？”
“是的。”沐云昭指着逻辑图上的另一个部分，“一旦检测到外部的物理入侵，或者接收到特定的自毁指令，它会释放一股超高强度的电流，瞬间摧毁周围的脑组织。结果，同样是死亡。”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无法拆除，也无法破解的……精神钢印。”
“精神钢印……”白铁军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想起了钢七连，想起了“不抛弃，不放弃”的信念。那种信念，是靠无数次的训练、无数次的言传身教、无数次的生死与共，才一点一滴地刻进骨子里的。
而敌人，却试图用一种技术，一种“钢印”，来廉价地、批量地制造忠诚和信仰。
这是对军人荣誉的亵渎，更是对人性的践踏。
“利维坦……”白铁军缓缓地吐出了这个名字，“看来，我们对这个对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
这场胜利，并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反而揭开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深渊。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全方位的战争，已经悄然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