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安全、顺利地闭幕了。
电视新闻里，满是各国领导人握手言欢、签署合作协议的画面，一片祥和。
北亭市的市民们，也结束了因为交通管制带来的些许不便，生活恢复了正常。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将整座城市拖入深渊的巨大危机，曾在他们身边悄然引爆，又被一群无名英雄，在无声的战场上，强行按了下去。
苍龙山基地，一间高度保密的临时审讯室内。
灯光惨白，空气凝固。
“黑帝”三人组的头目，那个代号“战术家”的男人，被绑在一张特制的审讯椅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断掉的手臂和膝盖，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白铁军和袁朗，坐在他的对面。
白铁军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时不时还“咔嚓”咬上一口，像是在自己家客厅看电视。
袁朗则抱着双臂，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那种招牌式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在“战术家”的身上来回切割。
“姓名，代号，所属组织。”袁朗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战术家”抬起头，看了看两人，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哟，还挺有骨气。”白铁军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说老袁，你们A大队那套是不是不管用了？要不让我来试试？我最近刚学了我们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方法，保证把他教育成一个热爱和平、痛改前非的好同志。”
袁朗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让他开口，我把我们A大队今年的训练经费分你一半。”
“真的？”白铁军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他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凑到“战术家”面前。
“兄弟，别这么想不开嘛。”白铁军的语气，就像邻居家的大哥在拉家常，“你看你，长得人高马大的，又是海豹六队退役的指挥官，妥妥的人生赢家啊。干嘛非要跟着‘利维坦’那帮人混呢？图啥呀？图他们不给你交五险一金，还是图他们年底没年终奖啊？”
“战术家”依旧闭着眼，不为所动。
“哎，你别不说话啊。”白铁军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这种人，讲究个忠诚。但是你想想，你所谓的忠诚，换来了什么？你的两个兄弟，一个被我们打成了筛子，另一个在防空洞里，也被我们的人堵住了。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听到同伴的消息，“战术家”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白铁军和袁朗的眼睛。
“你看，你也不是石头嘛，还是有感情的。”白铁军笑了，“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们那个大老板，‘利维坦’，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我们端了你们全球三十七个服务器节点，抓了你们一大票黑客。你们那个叫‘先知’的头头，现在正在我们的‘笼子’里，天天循环播放他自己以前吹牛的视频呢。你说，这算不算公开处刑？”
“你们……怎么可能……”“战术家”终于忍不住了，睁开了眼睛，震惊地看着白铁军。
他们的网络部队“信使”，是“利维坦”的骄傲，是无敌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锅端？
“没什么不可能的。”白铁军摊了摊手，“时代变了，朋友。你们还玩那套精英特种作战、搞点恐怖袭击的老套路，我们这边，已经开始玩体系对抗了。你们是厉害，但你们再厉害，能厉害得过一个国家吗？”
“战术家”的脸色，变得一片死灰。
白铁军的话，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再给你看样东西。”白铁军说着，打开了手边的战术平板，调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那个叛徒李间，也就是“信使”，声泪俱下地忏悔的画面。
“……我错了，我被他们骗了……他们说的那个技术乌托邦，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利用我的技术，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看着视频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战术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果说，行动的失败和同伴的被捕，只是打断了他的骨头，那么李间的背叛，则是彻底抽走了他的灵魂。
他所信奉的一切，他为之奋斗的一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忠诚，有意义吗？”白铁军关掉视频，平静地看着他。
“战术家”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铁军都快没耐心了，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里一片空洞。
“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给我一个痛快。”
袁朗和白铁军对视了一眼。
“成交。”袁朗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战术家”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所有关于“利维坦”的内幕。
他们的组织架构，全球的据点分布，核心成员的身份……
然而，当他讲到“利维坦”的核心时，却说出了一个让白铁军和袁朗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秘密。
“我们……我们这些所谓的‘黑帝’，还有那些‘信使’里的核心黑客，其实……都只是棋子。”“战术家”的声音干涩而诡异。
“什么意思？”袁朗追问道。
“我们是……‘战争代理人’。”“战术家”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我们的思维，我们的忠诚，甚至我们的信仰，都并非完全属于我们自己。”
“从我们加入‘利维坦’的那一刻起，他们就通过一种……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在我们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会让我们对‘利维坦’的理念，产生狂热的信仰，对他们的命令，无条件地服从。”
“我们，只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
白铁军和袁朗，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寒意。
战争，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敌人，已经不再满足于控制网络和战场，而是开始直接控制人心了吗？
